根据《世界报》《卫报》费加罗报》等报纸的评论,《秋菊打官司》在媒体上的评价確实比较两极分化。
喜欢这部电影的人对电影大加称讚,认为《秋菊打官司》是本届坎城电影节最好的电影,无论艺术性还是商业价值都很高。
这部电影的创作手法新颖独特,展示出华夏电影强劲的生长速度,在某些方面已经走在世界前列,值得学习和借鑑。
还有在色彩设计上,既华丽又朴实,堪称大师级別。
此外,巩丽在影片中的表演受到国外媒体和专业人士的高度认可,称她的表演令人震撼且印象深刻,法国著名女演员凯萨琳·德纳芙称巩丽擅长用表演来传递情绪,一张脸胜过一千句台词。
以上对於电影和演员的称讚,主要来自於电影行业从业人员。
而对电影的批评主要来自於法国和欧洲政府。
他们认为华夏方面在通过电影对外输出意识形態,宣扬体制的优越性。
可笑的是从当前国际形势来看,苏联境內危机不断,老大哥发可危,东德方面要求推倒柏林围墙的呼声越来越高。
从这几点来说,《秋菊打官司》宣扬的內容完全是虚构,根本不是纪实风格电影。
是一部不错的电影,但镜头语言缺乏最基本的真诚,不值得推崇。
为此法国多家媒体援引华夏国內影评人对《秋菊打官司》的评价,声称这部电影不是李茂森导演宣扬的新现实主义电影,而是一部成人童话,故事內容和內在逻辑不值得推敲。
原本有许多电影人在为《秋菊打官司》辩驳,可在看到华夏文艺界对电影的评价后,纷纷陷入沉默。
隨著一方陷入沉默,反对一方的態度突然变得强势,法国文化部副部长贾克·朗建议夏纳电影节举办方减少《秋菊打官司》放映场次。
“李茂森,情况看起来很危险,你准备怎么处理?”
唐杰克也在翻阅几份英文报纸。
“应该不会。
而夏纳电影节號称世界上最开放包容的电影节,也不会禁止一部优秀的电影上映,这是在给夏纳抹黑。
不过我们需要担心的是文化部门的態度会给评审团的评选奖项带来压力,在未来几天的评选中,《秋菊打官司》很有可能因为爭议遭到忽视。”
李茂森点点头。
其实这件事也在意料之中。
前世《秋菊打官司》在坎城电影节放映期间也遭到举办方的限制。
为此老谋子公开表示抗议,並宣布撤出电影展,后来《秋菊打官司》在威尼斯电影节上拿到金狮奖,也有一定同情的成分。
他本来还担心电影提前五年上映,法国方面为了拉拢第三世界文艺界人士,不一定会打压这部电影。
可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欧美政府对东方的打压是从始至终的。
李茂森开始考虑要不要效仿张导,在颁奖典礼之前撤走《秋菊打官司》,以此来获得更多关注和同情?
不撤走,《秋菊打官司》很可能颗粒无收。
撤走,也许有机会在九月份的威尼斯电影节上蝉联金狮奖。
但撤走也会显得自己很怂,电影版权也不能早些卖出去,会影响到公司下一步发展。
李茂森想了想,决定再试一试,看有没有机会在法国文化的压制下拿到奖项。
“嘿,你们在说什么,能不能用英语?”
唐杰克不满地喊道。
李茂森轻轻一笑,为他翻译一遍吉尔雅各布的话。
“这么说我们要白跑一趟?电影版权也要少卖很多钱?”
一想到本该赚到的钱现在赚不到了,唐杰克立即变得焦急起来,“李茂森,你准备怎么办,有没有办法让电影获奖,一部入围的电影和一部获奖的电影在版权市场上价格会差很多,我们必须想想办法,赚到更多的钱。”
“我知道,我正在想办法。”
在吉尔离开后,李茂森让唐杰克联络国际片商,打听到他们对《秋菊打官司》的报价。
“我们这部电影都没机会获奖,他们开出的价格也不会太高。”
唐杰克表情很失望。
“去做好你的事,其他的事你不用管。”
“好吧好吧。”
唐杰克耸耸肩膀离开。
李茂森喝完咖啡,带著报纸回到酒店房间。
巩丽刚洗完澡,穿著真丝睡衣站在臥室落地窗前,眺望著远处碧蓝色海面,手里捧著一杯咖啡,坎城的斜阳照在她身上,显露出她凹凸有致的酮体曲线。
李茂森走过去吻了下她的肩膀。
“美人儿,在看什么?”
“你別闹,报纸上有没有我们电影的评论?”
巩丽推开他准备乱动的手,接过他手里的报纸问道。
李茂森笑道,“当然,《秋菊打官司》是本届电影节最热门电影之一,几乎每张报纸上都有我们电影的评论,其中有八成是好评,凯萨琳·德纳芙知道吗,她夸你演技好,一张脸抵得上千言万语。於佩尔称讚你塑造角色的能力相当强势,即使穿著最朴素的服装,也能展现出令人惊嘆的优雅。”
巩丽开心地坐下来,叫他指出来给她看。
李茂森翻开报纸,指著句子翻译给她听。
巩丽不懂法语,但认识汉语拼音,她的名字在法语报纸上写作『gong-li”。
“那於佩尔呢?”
巩丽兴致勃勃地问道。
“她是威尼斯电影节影后,拿到过五次法国电影凯撒奖最佳女主角提名,当红实力派女演员。”
“听起来都好厉害。”
“你也很厉害,不然他们怎么会夸你。”
巩丽听了更加开心,趴在他肩膀上催他再读几篇《秋菊打官司》的电影评论。
正读著报纸,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李茂森来到外面客厅打开房门,外面是张主任和法语翻译张主任满脸急躁,一见面就劈头问道,
“李导,你看过报纸没有?”
“看过了,怎么了?”
李茂森邀请两人坐下。
“周翻译说报纸上有很多不利於《秋菊打官司》的评论,举办方准备减少电影放映场次,甚至会禁止电影继续放映,你准备怎么办?”
“我也看过这些评论,全都是胡说八道,我刚才也在想对策,只是还没想出什么好办法,不知道张主任有什么建议?”
李茂森问道。
张主任皱紧眉头,“我准备联繫使馆文化参赞,请他们公开表示抗议,坎城电影节宣扬开放包容,结果却用这种藉口来打压华夏电影,这对我们非常不公平。”
李茂森点点头,这个办法也不错,通过使馆方面发声,可以把事情搞大一些。
“张主任,麻烦你了,如果夏纳举办方不能平等对待《秋菊打官司》和其他电影,我们就宣布撤出影展,从此不再参加坎城电影节。”
“撤展?”
张主任愣了下,摆摆手,“不用,不用那么激烈。我们双方再商量一下,多做沟通,一定会有商量的余地,就目前来说,华夏和法国国际关係还不错,没必要一下子搞死。”
“张主任,法国政府不能公平地对待我们的电影,就等於没有公平对待我们,这是一种严重歧视。面对歧视和偏见,我们必须做出最激烈的反应,才有机会获得公平和正义。妥协,只会助涨敌人囂张气焰。”
李茂森握著拳头说道。
张主任想了想,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李导,撤展的事先別急,我先跟使馆方面沟通,听听他们的意见。”
“也好!”
送走张主任两人,李茂森打了个哈欠,回到臥室里抱著巩丽美美睡上一觉。
上午,吃过早餐,李茂森和巩丽、代表团成员来到影节宫,参加在中午举办的《秋菊打官司》
主题影展。
復纳电影节有两座影节宫,包括25个电影院和放映室,其中最大的电影厅可容纳1000人,300
座以下电影厅有14个。
在电影节期间,影节宫每天放映数百场电影。
“我们国家什么时候能建起这么大的电影宫就好了。”
谢导望著气势恢宏的影节宫感嘆道。
“谢导,放心吧,会有的,搞基建我们国家最在行。”
李茂森笑道。
“希望你是对的。”
“嘿,李!”
正聊著,人群中一位身穿黑色长裙的法国女人朝他快步走过来。
女人身材高挑,披散著金色捲髮,肌肤白皙,姿態优雅,从骨子里透著一种性感的味道。
“嗨,伊莎,好久不见!”
李茂森哈哈一笑,拉著巩丽走上前见面。
英导扶了扶眼镜,皱眉打量那个跟李茂森热情打招呼的女人。
“你们听,李导好像在说法语,他怎么会法语,还那么流利?太厉害了。”
潘红好奇地说道。
旁边杨製片笑道,“李导不止会法语,还会义大利语、英语,去年在威尼斯电影节上,他上台发表获奖感言时,先后用汉语、义大利语、英语向大家致谢,现场观眾都被他的魅力征服,其中也包括这位於佩尔女土。”
谢导点点头,“李导確实厉害,有毅力有恆心,为了研究外国电影,不惜费大量时间学习外语,他现在取得的成就与他努力分不开,我们这些电影人都应该向他学习。”
杨製片愣了愣,他记得李茂森学外语的原因是跟隨武术队到国外表演,会外语工作机会更多一些,现在怎么又变成为了研究外国电影才学习外语?
不过这样说好像更能体现李导是一个优秀的导演。
英导望著不远处那个年轻英俊的傢伙,心里不由地生出一些羡慕。
他出身文艺世家,毕业於北大,后在密苏里大学戏剧系攻读硕士学位,前两年回国內发展。
他身世和学歷、才华都远超李茂森,可在圈里混这么多年,还是一个普通演员。
与李茂森这种人比起来,他过去那些年好像全浪费了,显得一无是处。
英导鬱闷地嘆气,转头问道,“张主任,我看英文报纸说,法国文化部门对《秋菊打官司》很不满,要限制电影放映场次,这件事你们准备怎么解决?”
张主任摇摇头,“使馆方面正在跟法国政府沟通,要求坎城电影节公平对待我们的电影,不然我们就撤展。”
“撤展?岂不是要白跑一趟,李茂森会答应?”
英导惊讶地问道。
“这是李导的提议,李导要求公平,拒绝歧视和偏见,要是他们做不到,哼!我也支持撤展。”
张主任说道。
英导眨眨小眼睛,“挺可惜的,但这样做是对的。”
“走吧,电影展快开始了。”
张主任摆摆手,带队走进影节宫主展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