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面上玩了半天,巩丽累惨了,回到酒店后直接扑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连给她换上睡衣也没能醒过来。
李茂森给她换好衣服后,拿出刚买回来的稿纸本,在客厅桌子上写短篇小说。
包括《一切尽失》《活理》《124小时》《绝地求生》《记忆碎片》等。
他法语写作能力一般,有些词汇可以说出来,但不知道怎么写。
他也只能边写边翻词典,写了两个多小时也没写完一篇故事。
“李茂森?李茂森?”
正写著臥室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喊声,他转过身就看到巩丽扑通通地跑出来,连鞋子也没穿。
“你干什么,做噩梦了?”
李茂森问道。
巩丽听到他的声音,迅速转身看向他,脸上慌张的表情也在一瞬间消失,她装模作样的挠挠屁股,背著手走到他身边。
“你一直在这里写东西?”
巩丽低头看了眼桌上的稿纸。
“不然呢?
功“哈哈,我见你没在,以为你出去逛街了。”
巩丽趴在他肩膀上笑盈盈地说。
“我要出去也会叫上你。这里是法国,我哪敢把你一个人丟酒店里。”
“怕什么,我一个大人在酒店里睡觉难不成会丟了?”
巩丽搂著他的脖子,亲昵地晃了晃。
“別人不担心,但你不行,你太美了,海伦公主一样,我可不想別人把你抢走。”
“就你嘴甜。”
巩丽开心地亲吻他的脸。
腻歪了几分钟,巩丽打著哈欠又回到屋里睡觉,李茂森继续在外面写小说,想到要跟於佩尔约会的事,他摇摇头,只能换个时间。
上午吃早餐时,他买来一些报纸翻看,有多份报纸刊登了他在电影展上的讲话。
《费加罗报》《世界报》等偏官方性质的媒体罔顾事实继续批评《秋菊的故事》是一部政治电影而非女性题材电影,声称他在利用虚构的故事对外输出意识形態,宣传社会体制优越性,应该被限制放映。
《巴黎晚报》《太阳报》等娱乐性质报纸比较客观地报导了《秋菊》影展上发生的事,称讚电影艺术水平很高,华夏演员巩丽演技精湛,李茂森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导演。
几份报纸也报导了影展上发生的事,称他利用犀利的言辞巧妙地化解掉《世界报》等媒体记者的围攻,暂时贏下一场。
但《秋菊的故事》主题依然充满爭议性,法国文化部门不会轻易改变对这部电影的態度,该影片要想在电影节上获奖难度极大。
李茂森看了有点犯愁,这么搞,获奖难度確实比较大,难道真要撤展?
“李导,別担心,使馆方面还在沟通中,很快会有结果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餐厅里,张主任那边也在听翻译读报纸,听完之后满脸沉重地安慰他。
“是的李导,你这部电影能入围主竞赛单元,並成为电影节上较为热门的电影,这已经很成功了,即使没获奖也没有关係。”
谢导喝著红葡萄酒说道。
李茂森点点头,其实他没有多担心,他在考虑要不要撤展,由於《性,谎言和录像带》表现太过突出,《秋菊》能拿到大奖概率极小。
如果撤展的话,也许有机会在九月份威尼斯电影节上拿个含金量较重的奖项。
但现在的问题是,法国文化部门虽然打压《秋菊》却没有表现得太过分,也没有採取任何实际行动,只有几个名人在口头上提出质疑。
这也导致他找不到『怒而撤展』的契机。
如果文化部门或者举办方表现得稍微出格一点,他就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公开批评法国文化部和坎城电影节公然搞歧视,然后高调撤展,也能博取到足够的关注和同情。
但他们不这样做,他也就没有机会发火,挺不爽的。
“李导,《秋菊打官司》的场刊分数出来了。”
早餐没吃完,杨製片兴冲冲地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夏纳电影节场刊。
按照坎城电影节规定,在电影进行第二轮放映后,专业影评人和观眾评审团、媒体机构会根据电影质量进行打分。
这个分数就是夏纳电影节场刊分数,满分4分。
根据前几届电影节评选情况,分数越高的电影获奖概率越大。
“多少分?”
张主任和谢导、巩丽几个比他更积极。!”
杨製片激动地喊道。?好像也不高啊。”
英导吃著麵包说道。
“你知道个屁呀!”
谢导喝著红酒,满脸涨红地说,“我昨天打听过,自从八十年代初实行场刊分数后,得分超过3分的电影很少,每届平均不到一部。。。
李导,你真是好样的。”
李茂森笑了笑。
谢导说的事实,但今年不一定。
目前在入围的22部电影里,已有19部电影得到场刊分数。。
《天堂电影院》和《秋菊打官司》並列第二。。。 由於前面几届电影节获奖情况与场刊评分高低高度重合。
《性,谎言和录像带》已基本確定能拿到金棕櫚奖。
《秋菊打官司》也有望获得重量级奖项,前提是评奖的过程不会遭到外界的干扰。
“李导,还要撤展吗?”
张主任问道。
李茂森也不知道。
没有好的藉口,突然宣布撤展,就像是在无理取闹。
要是不撤展,按照当前的舆论態势,《秋菊》获奖难度较大。
没准会像去年的《孩子王》,被隨便安排一个安慰奖,影响他参加威尼斯电影节。
他想来想去也没个主意。
“先看看再说。”
吃过早餐,李茂森回到酒店房间继续写小说。
显得比他更积极。
李茂森只好把昨晚写好的短篇交给他润色,顺便请教写作上的问题。
有这位编辑在旁边打辅助,他写作速度加快,不到半天时间写完第二篇小说。
敘事结构和逻辑上要完整一些,画面感和情绪渲染能力极强,即使知道故事的脉络和结局,但在看文章时也会看得停不下来。
缺点是用词不够准確,换上別的词语,效果会更好,还有一些句子存在语病。
经过润色后故事会变得更精彩。
李茂森笑了笑,也感谢他的帮助。
正当他准备写第三篇小说时,杨製片匆匆走进来,告诉他一个坏消息:根据举办方昨天的安排,今天主展厅会继续播放《秋菊打官司》。
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主展厅没有如期放映《秋菊打官司》,而是换成其他入围的电影。
“歧视!这是赤裸裸的歧视!我要抗议我要撤展!”
李茂森怒髮衝冠,拍案而起。
“李导演,你別生气,这里也许有误会,我建议先找影展中心负责人了解情况。”
“不不,史蒂芬,这不是误会,这绝对是刻意针对,这几天法国文化部门不断向电影节施压,
要求他们减少《秋菊》上映场次,电影节举办方服软了,今天的安排就是证明,这太令人失望了。
我当初听说坎城电影节是世界上最开放最包容的电影节,所以带著电影过来参展,没想到会遭遇这种事—“
李茂森无奈地摇摇头。
遇到这种事,小说也不必再写了。
他找到张主任,要求召开新闻发布会,向法国文化部门和夏纳电影节举办方表示强烈抗议,並宣布撤展。
“李导,真的要撤展?”
张主任眉头紧皱。
“当然,他们之前在语言上针对我们,我们选择容忍,可他们不仅不收敛,反而得寸进尺用这种下作手段对付我们,到了这个时候我们绝不能再退让,再退让会显得懦弱,叫人看不起。”
李茂森严肃地说道。
“好吧,我也联繫外交部门,请他们发表抗议,这件事不再是简单的文化衝突,而是一次外交事件。”
张主任握著拳头说。
李茂森点头,严重支持张主任的意见。
李茂森和张主任分头行动,
同时也叫杨製片联繫媒体,准备在明天撤展之前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解释撤展的原因,並以受害者身份再次表示强烈抗议。
“老大,真的要撤展?这也太突然了,上午《秋菊》场刊分数出来后,有更多片商联繫到我,
报价也比昨天多出一截,这个时候撤展损失也太大了。”
唐杰克满脸不舍地说道。
“不用急,我们电影质量够高,不管在哪里都能卖出好价格,要是在坎城电影节拿不到奖,就爭取在威尼斯电影节上拿到。”
“要是威尼斯电影节拿不到怎么办?”
唐杰克哭丧著脸说道。
刚才收到消息,国际片商们愿意提高价格买下电影版权,他心里特別高兴,知道又能赚钱了。
现在李茂森说要撤展,这无疑会给电影版权交易带来巨大变数。
也许会少赚很多钱。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事。
“拿不到?”
李茂森摸摸下巴,也有点把握不住。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如果《秋菊打官司》没有被针对,就继续参加电影节。
反之就找机会撤展,將自己变成受害者一方,获得同行们支持。
到九月份再次衝击金狮奖。
他的想法很好,计划也很到位,但实操起来很难,这个过程中像是赌博,身体和心理上都会背负巨大压力。
尤其是这种压力要承受三个多月。
“没关係,不管能不能拿到我们都必须这样做,我们是华夏人,在电影节上遭遇特殊对待不能没有表示。”
李茂森严肃地说道。
唐杰克咧咧嘴角,他很想提醒李茂森他不是华夏国籍,为了钞票可以受点委屈,但害怕被李茂森端屁股,所以还是忍了,再相信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