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江,你没事吧?”
陈知旭的手在江询岄眼前晃过,将他从那段沉重而悲伤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江询岄不愿面对地抬起头,嗓音苦闷:“唉……没事。”
苏剑冬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凝重:“小江,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接下来我要说的,是二十年前和小榆息息相关的事。你做好心理准备。”
虽说江询岄之前心中已有所猜测。
但当真相真的要摆在面前时,胸口依然象是压了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他将那份泛黄的文档按在茶几上,闭上双眼。
沉默了近一分钟,才缓缓睁开:“您说吧,苏叔叔,我准备好了。”
苏剑冬颔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站起身,将那段尘封的往事娓娓道来:
“当年,以沉啸山为首的黑恶势力在云棋市盘根错节,气焰十分嚣张。我们一直想铲除这个毒瘤,但苦于证据不足,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后来,他们内部因利益分配起了冲突,实力有所削弱。我们本以为,终于能借此机会彻底剿灭这帮社会的蛀虫。”
说到这,苏剑冬话锋一转,微微叹息。
“可就在双方对峙的关键时刻,沉啸山竟绑架了当时尹市长刚出世不久的千金。
他将女婴藏在一所偏僻的孤儿院里严加看管,并以此作为筹码,要挟市长在某些关键决策上做出让步。
那是局面最紧张的时候,投鼠忌器,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苏剑冬指节收紧,“原以为会继续僵持下去。”
“谁知,尹市长突然遭遇严重车祸,成了植物人。而那个作为筹码的小女孩,也在孤儿院突发的火灾中不知去向。
“自那之后,对峙的局面莫名缓和,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随着老市长的亲信接任,这件事慢慢的就淡化了。”
江询岄听完,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所以,那个女孩……就是书榆?”
陈知旭接话:“我们收到可靠线报,沉啸山最近可能会有大动作。
对方似乎已经嗅到了一些线索,知道了书榆的存在。如果让他们找到并确认她的身份,那后果……不堪设想。”
苏剑冬眉头紧锁:“我们会安排警力秘密保护你们。你自己也要留心,看生活中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事。还有,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小榆,以免她慌乱,打草惊蛇。”
“反常的事……”
江询岄喃喃自语,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画面。
他猛然抬头,“阿旭,你还记得科目三考试时,那辆行为异常的银色丰田吗?
现在想来,对方的动机十分可疑,不象是普通的路怒症!”
“还有昨天开学报到时。”
江询岄越说,脊背越是发凉,“昨天那个过分热情,眼神还不停打量书榆的志愿者……难道他们已经开始试探了?”
三人将这些零散的线索,放在一起仔细梳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逐渐浮出水面。
“看来,他们已经有所行动了。”
苏剑冬沉声道,目光锐利地看向江询岄,“事关重大!小江,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的眼睛。
有任何风吹草动,突发情况,我们必须随时沟通。一定要万分小心,保护好小榆,也保护好你自己!”
“是!”
江询岄坚定地应声。
无论前方潜伏着怎样的危险与阴谋,他都会用尽一切去保护音书榆,绝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
告别苏剑冬和陈知旭,江询岄一路跑回家。
他冲进家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立刻见到她!
他快速拿上一把最大的遮阳伞,又从冰箱里取出几瓶冰镇可乐和电解质水。
用保温袋装好,急忙下楼。骑上电动车,就往云棋大学的操场赶去。
待他骑车赶到操场时,已经是上午10点20分。
烈日当空,毫无遮挡的塑料跑道和草坪被晒得滚烫,空气在热浪中扭曲。
操场上,穿着统一军绿色迷彩服的新生们。
正在教官的口令下进行训练,一张张年轻的面庞被晒得通红,汗水浸湿了后背。
江询岄提着东西,快步走到操场外围的彩色看台上。
手掌搭在额前,眯起眼睛,在人群中焦急地搜寻着。
得亏他的视力不错。
很快就在标注着“法学院”的几个方队中,找到了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倩影。
法学院的方队位置相对较好,靠近主席台。上方有宽大的遮阳顶,挡住了部分毒辣的阳光。
他绕了大半个操场,才找到最佳观察点。坐在了音书榆所在方队,侧前方的台阶上。
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脸色可能不太合适。
他努力调整面部肌肉,让表情看起来轻松自然一些。
主席台下,教官们嘹亮的口令声此起彼伏。
“稍息!立正!”
“全体都有!向——右转!齐步——走!”
新生们刚经历完高三坐板凳,现在显然还不太适应这种高强度的训练。
动作拖拉,队伍也有些闲散混乱。
他们歪歪扭扭地听指令行动,嘴中还有气无力地喊着口号。
“一二一……一……二三四……”
总教官李阳见队伍这样,站在主席台中央,吹响口哨。
“嘘吁!”
“1队,2队,3队……全体集合!”
学生们如蒙大赦,拖着沉重的脚步,稀稀拉拉地转身站好。
李阳拿着大喇叭,高声宣布:“行了,看你们这蔫头耷脑的样子!
全体都有,原地休息三十分钟!不准乱跑,有头晕或者恶心的马上打报告!听见没有!”
“听——见——了——!”
“好,解散!”
啪啪啪……
一阵热烈的欢呼和鼓掌声后,方队解散。
所有人都冲向场边放置水杯的局域,抓起自己的水杯,仰头咕嘟咕嘟地大口灌水。
不少人手里,还拿着用a4纸临时折成的小扇子,拼命地对着脸颊扇风。
江询岄见休息时间到了,考虑到小丫头有点社恐。
他没有直接站起来大喊或挥手。
而是走近到她视线,容易扫到的范围内,安静地站在那里。
音书榆正和苏语绵互相搀扶着,无精打采地往阴凉处走。
她抬头不经意地一瞥,恰好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