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杨过、小龙女简单辞行后,两人快马加鞭赶回赤练谷。
林卿宣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召集了公孙绿萼与几位内核弟子。
那张从剑冢带回来的烫金英雄帖,被他端端正正地摆在了大厅中央的桌上,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李莫愁一进大厅,看也不看那帖子,径直在主位坐下,神情冷漠。
“黄蓉又在打什么算盘。”她伸出两根指头,将帖子往旁边一推,满脸不屑,“想让我们去给她卖命,听她使唤?想得美。”
她新收的几个弟子,以前是铁掌帮的人,也跟着说:“谷主说得对。打蒙古人,那是郭大侠和官府的事。我们江湖人瞎掺和什么?襄阳城下几十万大军,我们这点人丢进去,怕是连个响都听不见,太亏了。”
“不去。”李莫愁下了结论,一点不拖泥带水。她现在就想把赤练谷弄好,把新功夫练熟,对郭靖黄蓉那套东西,半点兴趣没有。
“师父。”
林卿宣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几卷机关图。
“我不同意。”
他把图纸往桌上一放,视线从几个内核弟子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李莫愁脸上。
“赤练宫的第一次高层会议,现在开始。”
这话一出,大伙儿都愣了。
高层会议?这词新鲜。
但林卿宣一脸严肃,没人敢当是开玩笑。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同意了。
很快,公孙绿萼,还有几个功夫最好、嘴巴最严的弟子都到了。
林卿宣走到大厅中间,也不绕弯子:“我知道,大伙儿都不想去襄阳,觉得是去送死,给郭靖黄蓉当炮灰。”
他停了一下,拔高了音量:“但我要告诉你们,襄阳这一仗,是我们赤练宫百年不遇的好机会!”
“我们现在有什么?”他伸出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掰扯,“有名气,英雄大会之后,师父的名头江湖上谁不知道?有地盘,这赤练谷,进来都难,是我们的老窝。有钱,公孙止搜刮了几十年,他的家当够我们花销了。”
“但我们缺一样东西,一样最要紧的东西。”林卿宣一字一顿地说:“大义的名分!”
“大义?”一个弟子没听懂。
“对,大义!”林卿宣用力点头,“江湖上的人怎么看我们?女魔头,一群没人要的散兵游勇。就算我们占了这山谷,在他们眼里,我们还是歪门邪道。为啥?因为我们干的事,都是为了自己。想让全天下的英雄好汉都服我们,想让我们‘赤练宫’三个字,能跟少林、武当、丐帮摆在一块儿,就必须干一件为国为民的大事!”
这些话,说得在场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就连李莫愁,也收起了那副瞧不起人的样子,开始听进去了。
“所以,这一仗非去不可!”林卿宣说得斩钉截铁,“这是我们赤练宫,从江湖门派变成‘护国大派’的唯一捷径!只要在襄阳立了功,师父你以前那些坏名声,就能一次洗干净。到那时候,谁还敢叫你女魔头?你就是保家卫国的女侠!”
李莫愁的心,被“女侠”两个字戳中了。她这辈子,最恨也最在意的,就是名声。
“可我不想听黄蓉指挥。”她冷着脸说。
“当然不能听她的!”林卿宣笑了,“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我们去,但不是去投靠郭靖,不是去给他当个小兵。我们是作为一支独立的队伍参战!我们有自己的打法,自己的目标,自己的指挥。我们跟郭靖黄蓉是盟友,不是手下。这么一来,我们自己说了算,打下来的功劳,也全都是我们赤练宫的!”
不合流,也不对立。
李莫愁原本靠在椅背上,听到这话,身子不由得坐直了些。
但光喊口号没用。在场的都是些老江湖,他们更关心怎么打,怎么活命。
“林公子,你嘴上说得轻巧。”一个名叫石勇的铁掌帮出身弟子疑惑地问,“蒙古五十万大军,就我们这几十号人,怎么打?别是刚摸到边,就给人家踩成肉泥了。”
“问得好。”
林卿宣并不着急,而是叫人抬了个大沙盘过来。沙盘上是拿细沙堆的山川河流,还有用木头块做的小城。
这是他前几日自己动手做的襄阳战场模型。
所有人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林卿宣拿起一根长杆,在沙盘上比划。
“你们看,这是襄阳城。”他指着一个被河围着的坚固模型,“郭大侠的打法,就一个字——守。靠着城墙硬扛。这法子没错,但太死板了。”
他又用杆子在襄阳城周围画了个大圈。“蒙古人的优势是啥?是骑兵,跑得快。他们能今天打东门,明天打西门,让你手忙脚乱。最要命的是,他们的粮草补给,跟一张大网似的,从草原上没完没了地运兵运粮过来。”
“郭大侠守的是一个点,蒙古人打的是一整张网。这么耗下去,襄阳城再结实,也总有被磨破的一天。”
这番话,说得大伙儿都点头。他们不懂兵法,但道理不难懂。
“所以,我们的打法,不能跟着郭靖上城墙死守。”林卿宣将杆子从襄阳城上挪开,戳向沙盘外围,那些用细线画出来的路。
“我们要打的,是这儿,这儿,还有这儿!”
他每戳一下,都戳在一条关键的补给在线。
“这叫‘破袭战’!”林卿宣的语气给人一种少年老成之感,“大军对冲,那是郭靖的打法,是拿人命去填。我们不是。我们是狼,不是与人正面角力的牛。蒙古大军是条长蛇,我们就专打它的七寸!粮道、帅帐、传令官!什么地方最要命,我们就往什么地方捅刀子!一击就走,绝不恋战。让他们的大军,变成没牙的老虎,没头的苍蝇!一支没了粮草的军队,五十万人就是五十万张等着吃饭的嘴,三天之内,自己就得乱!”
林卿宣嘴里冒出来的打法,一个比一个邪乎,听得在场的人脑子都嗡嗡的。他们从没想过,仗还能这么打。
“还有!”林卿宣的杆子又动了,点在蒙古大军后方一个插着狼头小旗的模型上,“这叫‘斩首战术’!战场上杀大将,难。可他们回营睡觉的时候呢?一个百人队护着的千夫长,一个亲兵营守着的万夫长,甚至,是蒙古大汗睡觉的帐篷!”
“师父,”他看着李莫愁,“你的红莲剑舞,在千军万马里不好用。可三更半夜,溜进敌营,杀一个睡着了的敌军主将,难吗?”
李莫愁的呼吸声都变得粗重了。
不难!太简单了!
对她这种高手而言,这比正面打仗容易一百倍!
“我们的人,专挑他们管事儿的下手。今天杀个管粮的,明天宰个带队的。让他们底下人无人带头,指挥乱套!”林卿宣越说越快,“另外,还要特别留神他们军里的‘能工巧匠’和‘随军萨满’。工匠造攻城家伙,萨满管念经打气。把这些人干掉,等于敲掉了他们的爪牙,搅乱了他们的士气!”
大家看林卿宣的表情变了,这哪是个少年,分明是个运筹惟幄的大将军。这简直是诸葛亮才想得出的法子!
李莫愁看着林卿宣,看着他脸上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态。
她一下就想通了,自己那套红莲剑舞确实厉害,可终究只是一把刀。而她这个徒弟,正在给她搭一个能搅动天下的大台子。
个人的功夫,个人的名声,跟这个大计划一比,算得了什么。
她也终于懂了林卿宣说的“大义”是个什么东西。那不是一句空话,是一条能让赤练宫真正站起来、让天下人都高看一眼的大路!
“好!”
李莫愁一巴掌拍在桌上,壑然起身。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来,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就这么干!”她目光炯炯,盯着林卿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赤练宫出征襄阳的总参谋,怎么打,你说了算!谷里的人、钱、物,你随便用!”
此话算是拍板了,无人再有意见。
“传我的令!”李莫愁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所有人,马上准备!挑五十个功夫最好、脑子最灵光的弟子,准备出发!”
赤练宫这架刚拼起来的机器,在林卿宣的设计下,第一次开动了。
天黑透了。
赤练谷的校场上,五十名精锐弟子站得整整齐齐。他们每人都背着一把怪模怪样的弩,箭匣里装满了三棱形的破甲箭。
这是林卿宣照着图纸改出来的,射得又远又狠,比官军的弩强多了。
每个人腰上,还挂着几个陶罐,里面是新配的猛火油和火药。
李莫愁穿了身方便动手的道袍,站在队伍最前头。她看看自己的徒弟,又看看这支装备精良的队伍,一股豪气冲上心头。
“出发!”林卿宣下令。
队伍没有直接往襄阳城的方向去,而是一头扎进了漆黑的山谷,朝着相反的方向行军。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不是坚固的城池,也不是敌人的主将,而是襄阳城外百里,蒙古大军的一条秘密粮道。
头一回上战场,这支女魔头和穿越者凑出来的队伍,能打响第一炮吗?
林卿宣搞出来的这些新鲜玩意儿,在战场上到底有多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