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翰愣住了。
“朵朵?”
“没错。”陈祖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据我所知,沉衡对朵朵不仅仅是玩玩那么简单。他为了朵朵,甚至不惜去闯雷暴区,为了她和帕尔的人火拼,差点连命都丢了。霄翰,你的女儿,就是沉衡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软肋。”
林霄翰的脑子嗡嗡作响。他想起了那张照片里女儿恐惧的脸,想起了陈祖安刚才的话。
软肋。
这意味着……“你想利用朵朵?”林霄翰的声音在颤斗,那是愤怒,更是恐惧。
“不是利用,是借力。”陈祖安纠正道,“只要朵朵在我们手里,沉衡就一定会来。到时候,我们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他一露面……”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林霄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的“世交”。这哪里是救人。这分明是拿他的女儿当诱饵,去钓一条会吃人的鲨鱼!
“不行!”林霄翰想都没想,断然拒绝,“绝对不行!我绝不会让朵朵去冒这个险!万一……万一沉衡发疯怎么办?万一交火的时候伤到朵朵怎么办?老陈,你这是在拿朵朵的命去赌!”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陈祖安冷冷地说道,“霄翰,你清醒一点。如果不除掉沉衡,朵朵这辈子都只能是他的玩物。你愿意看着你的女儿一辈子被关在那个庄园里,不见天日吗?”
“那我也不能拿她的命去换!”林霄翰吼道,“我要见朵朵!我现在就要带她走!我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他还敢强抢民女不成!我去大使馆,我去求助媒体,总有办法的!”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去。他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这个地方,这个人,都让他感到窒息和恶心。
手刚触碰到门把手。一只粗壮的大手突然横了过来,按在了门板上。是一直守在门口的何青龙。
林霄翰用力拉了拉门,纹丝不动。他转过头,怒视着何青龙,“让开!”何青龙面无表情,象一尊铁塔般堵在门口,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身后的茶桌旁,传来陈祖安慢条斯理的声音。
“霄翰,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我的茶还没喝完呢。”
林霄翰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陈祖安。
“陈祖安,你什么意思?你想软禁我?”陈祖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唐装的袖口,慢慢走了过来。
“老朋友,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他在离林霄翰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出去,不但救不了朵朵,反而会打草惊蛇。到时候沉衡有了防备,我们再想动手就难了。”
“那是你的事!”林霄翰气得浑身发抖,“我不参与你们的破事!我要带朵朵回国!”
“回国?”陈祖安嗤笑一声,“你以为沉衡会放人?只要他活着一天,朵朵就永远别想离开泰兰国。就算你把她带回了华国,以沉衡的势力,抓她回去也是轻而易举。”
“那我也不能让她当诱饵!”林霄翰吼道。
“这可由不得你了。”陈祖安脸上的伪善终于彻底撕下,露出狰狞的底色。
他挥了挥手。何青龙一把抓住林霄翰的肩膀,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拖回了座位上。
“放开我!你们这是绑架!”林霄翰拼命挣扎,但在何青龙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的反抗显得如此无力。
何青龙将他按在椅子上,一只手死死扣住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陈祖安走到他对面坐下,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霄翰,实话告诉你吧。”陈祖安吹了吹茶沫,“沉衡不仅仅是抓了你女儿,他还要断我的财路,绝我的生路。他在逼我死。”
林霄翰喘着粗气,惊恐地看着他。
“所以,沉衡必须死。”陈祖安的语气森然,“不管是为了朵朵,还是为了我,他都必须死。”
“你……你利用我……”林霄翰终于明白了。什么世交,什么帮忙。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陈祖安根本不是为了救朵朵,他是为了自保,为了除掉沉衡这个死对头。而自己和朵朵,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别说得那么难听。”陈祖安放下茶杯,“我们是互利共赢。沉衡死了,我的麻烦解决了,你的女儿也自由了。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你是个疯子……”林霄翰咬牙切齿。“随便你怎么说。”陈祖安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扔在桌子上,“现在,给朵朵打电话。”
林霄翰盯着那部手机,象是盯着一条毒蛇。“我不打。”
“你必须打。”陈祖安的声音冷了下来,“沉衡这几天去了墨西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朵朵现在在学校,虽然校门口有沉衡的人监视,但只要你这个做父亲的开口,让她偷偷出来见你一面,她一定会想办法避开那些保镖。”
“我不会把她骗进火坑的!”林霄翰别过头。
“火坑?”陈祖安冷笑,“留在沉衡身边才是火坑!只要她配合我们,把沉衡引到我们的埋伏圈,等沉衡一死,我就立刻安排,送你们父女回国。我陈祖安说话算话。”
“我不信你!”
“你没得选。”陈祖安给何青龙使了个眼色。何青龙的手掌猛地收紧。林霄翰感到肩胛骨仿佛要被捏碎,剧痛让他忍不住惨叫出声。
“啊——”
“霄翰,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陈祖安身体前倾,逼视着他,“你可以不打。但是你要想清楚,这里是我的地盘。如果你不配合,我不介意先送你上路,然后再用你的手机给朵朵发信息。你说,看到爸爸的求救短信,那个孝顺的丫头会不会不顾一切地跑出来?”
林霄翰的脸瞬间惨白。他太了解朵朵了。如果朵朵以为他有危险,绝对会不顾一切地冲过来。到时候,没有他的保护,朵朵落在陈祖安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你……你这个畜生!”林霄翰双目赤红,恨不得扑上去撕碎眼前这张虚伪的脸。
“骂吧,尽情地骂。”陈祖安毫不在意。
“只要能活下去,当畜生又何妨?”他指了指桌上的手机。“打,还是不打?”
林霄翰看着那部手机,又看了看陈祖安阴狠的面容。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