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蔓古素万普国际机场,国际到达出口。
一个身影行色匆匆地从拥挤的人潮中挤出。
林霄翰的脸上布满了疲惫和深深的焦虑,眼下的乌青昭示着他彻夜未眠。
他紧了紧手里的行李箱拉杆,焦灼地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快步走到他面前,微微躬身。
“请问是林霄翰先生吗?”
“是我。”
“陈先生派我来接您,请跟我来。”
林霄翰没有丝毫怀疑,跟着年轻人穿过喧闹的大厅,上了一辆早已等侯在贵宾信道的黑色奔驰。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燥热与喧嚣。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林霄翰从心底冒出的寒气,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再次点开了那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圣约翰大学的校门口。
他的女儿,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朵朵,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被一个高大英俊却满是戾气的男人强行揽着,塞进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朵朵的抗拒和恐惧,隔着屏幕都能刺痛他的心脏。
这是昨天深夜,他的二十年老友,泰兰国华人商会的会长陈祖安发给他的。
电话里,陈祖安的嗓音凝重而急切。
“霄翰,你立刻过来一趟,坐最早的航班。”
“朵朵出事了。”
“她被“sh”集团的沉衡控制了,那个人是东南亚最大的军火商,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千万,千万不要试图联系朵朵,那个男人疑心很重,会打草惊蛇。”
“我在这边接应你,我们一起想办法。”
二十多年的交情,林霄翰对陈祖安的信任早已深入骨髓。
他没有片刻尤豫,订了机票,一夜未眠地赶了过来。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蔓古繁华的街道上,窗外是川流不息的车流和林立的高楼。
可这一切在林霄翰的眼中都失去了色彩。
他的脑海里,只有女儿那张含泪的脸,和陈祖安口的那个男人。
那个人,他虽然没见过,但也听说过泰兰国,关于‘衡爷’的传说。他之前还和他的子公司有过一次生意上的往来。
一个小时后,汽车驶入一处幽静的庄园,停在一栋充满古典韵味的中式建筑前。
车门被拉开,林霄翰刚落车,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霄翰,你总算来了。”
陈祖安穿着一身素雅的唐装,脸上带着忧虑和沉重。
他上前紧紧握住林霄翰的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陈!”林霄翰的嗓音嘶哑,积攒了一路的恐惧和担忧在见到老友的瞬间几乎要将他击垮,“朵朵她……她怎么样了?”
“先进去说。”陈祖安引着他走进一间雅致的茶室。
一个身材魁悟,面容冷峻的年轻人,何青龙。为他们关上了门,安静地守在门外。
茶室里熏着淡淡的檀香。
陈祖安亲自为林霄翰倒上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先喝口水,定定神。”
林霄翰哪里喝得下,他一把抓住陈祖安的手臂,急切地问:“你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朵朵怎么会惹上那种人?”
陈祖安重重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档,递给林霄翰。
“这是那个叫沉衡的男人的资料,你自己看吧。”
林霄翰颤斗着手打开文档。。
而最下面的一行小字,更是让他如坠冰窟。
“金三角背景,手段狠戾,传言其接手家族生意时,曾亲手肃清所有反对者,尸骨无存。”
“这……这……”林霄翰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霄翰,你冷静点。”陈祖安按住他的肩膀,“事情的起因,我还在查。但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那个沉衡看上了朵朵,把她强行留在了身边。”
他指了指林霄翰的手机。
“那张照片,就是铁证。你看看朵朵的表情,那象是自愿的吗?那是被胁迫的恐惧!”
林霄翰的心被狠狠刺痛,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报警!我现在就去大使馆!”他猛地站起身。
“糊涂!”陈祖安一把将他拉住,低喝道,“你以为蔓古是什么地方?沉衡的势力在这里盘根错节,黑白两道通吃。警察署长素拉切就是他的一条狗!你去报警,等于亲手柄朵朵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林霄翰颓然坐下,脸上血色尽失。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陈祖安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凑近林霄翰,压低了嗓音,“霄翰,这件事,我们不能硬来,只能智取。”
“智取?”
”林霄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干涩,“老陈,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们是生意人。这里是泰兰国,不是没有王法的地方。”陈祖安放下茶壶,发出一声轻响。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王法?”陈祖安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短促地笑了一声,“霄翰,你太天真了。在蔓古,在那位衡爷面前,他就是王法。”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嗓音,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想要救朵朵,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沉衡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林霄翰猛地一颤,瞳孔剧烈收缩。
杀人。这个词离他的生活太过遥远。他只是一个本分的商人,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也不过是在生意场上使点小手段。买凶杀人这种事,他想都不敢想。
“你疯了!”林霄翰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那是犯法的!而且……而且你也说了,他势力那么大,我们怎么可能斗得过他?”
“正面对抗,当然斗不过。”陈祖安并不在意他的激动,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沉衡手底下有军队,有雇佣兵,连政府军都要让他三分。硬碰硬,我们就是以卵击石。”
“那你还……”
“但是,人只要活着,就会有弱点。”陈祖安抬起头,直视着林霄翰,一字一顿地说道,“以前的沉衡,是块铁板,无懈可击。但现在不一样了。”
林霄翰的心脏狂跳,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什么意思?”
“因为朵朵。”陈祖安缓缓吐出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