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银装素裹的田野间穿行,车轮碾过积雪的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
德拉科独自坐在一个包厢里,望着窗外飞逝的雪景——
被积雪压弯的松枝、结冰的溪流、偶尔掠过的挂着冰凌的农舍。
这一切本该唤起归家的温暖,却只让他感到一丝陌生的平静。
(哈利在临行前表示要去见一个”远房亲戚”,提前离开了学校。
这个仓促的告别让德拉科心里泛起些许说不清的失落。)
他试图想象阿斯特在站台上等他的样子。
是会象以前一样像颗小炮弹般扑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喊”哥哥”,还是只是安静地站着,用那双变得沉静的绿眼睛看着他?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想象力有些匮乏。
几个月的时间,似乎足以让曾经最熟悉的画面蒙上尘埃,变得模糊不清。
列车终于抵达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人头攒动,充满了重逢的喧嚣。
马尔福一家果然等在那里,象一幅精心绘制的肖象画——
纳西莎穿着银狐毛领的深紫色长袍,微笑着上前拥抱他,在他脸颊留下一个带着冷香的吻;
卢修斯拄着蛇头手杖,矜持地点了点头,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惯有的审视。
而阿斯特,就站在父母身后。
他长高了一些,身形显得更加修长。黑色的卷发精心梳理过,衬得皮肤愈发白淅,几乎透明。
墨绿色的天鹅绒外套剪裁合体,让他看起来象个过分精致的小绅士。
他安静地看着德拉科,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在那双绿眼睛与德拉科对视的瞬间,闪过一丝极快、极复杂的情绪——
象是期待,又象是退缩,快得让德拉科无法捕捉。
”哥哥。”
阿斯特走上前,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没有预想中的激动或委屈,就象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问候。
德拉科下意识地想伸手揉他的头发,就象过去十一年常做的那样,但手伸到一半,悬在半空。
他看着弟弟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卷发,突然觉得这个亲昵的动作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他最终生硬地转了个方向,拍了拍阿斯特的肩膀:
”长大了,阿斯特。”
回程的马车里,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纳西莎关切地询问着德拉科的学校生活,从课程难度到宿舍条件事无巨细。
德拉科挑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回答:
斯莱特林赢得了魁地奇杯,魔药课上新学的配方,城堡里那些会移动的楼梯。
他的描述礼貌而周全,却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关于哈利·波特的内容。
阿斯特始终沉默地坐在对面,目光望着窗外飞逝的伦敦街景。
暮色渐沉,霓虹灯在积雪的街道上投下斑烂的光影,明明灭灭地掠过他沉静的侧脸,勾勒出逐渐硬朗的线条。
德拉科注意到,他左耳垂上那枚绿宝石耳钉,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冷的光,象一只沉默的眼睛。
马车内只有车轮碾过积雪的沙沙声和纳西莎温柔的询问。
曾经无话不谈的亲密,被一种无形的、冰冷的隔膜所取代。
德拉科突然意识到,这个圣诞节,恐怕不会象他想象中那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