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李太后(1 / 1)

桂安听得这话,脚步猛地一顿,枯瘦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蟒袍衣角。天禧小税王 追醉鑫璋节他飞快地左右扫了眼四周,见廊下只有两个垂首侍立的小珰离的有些距离,才凑到朱翊镠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回殿下,圣上此刻在养心殿呢!”

“哦。”

朱翊镠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波澜,指尖却在袖中轻轻叩了叩——这个时辰在养心殿,不应该啊?

桂安又往前凑了凑,公鸭嗓里裹着几分隐秘:“圣上单独召了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申时行。老奴听里头传出来的话,圣上似是内定了,要加他太子太保衔,还让他兼管天官哩。”

“噢?”

朱翊镠嘴角倏地勾起一抹弧度,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天官”便是掌管百官任免的吏部尚书。

朱翊镠心中暗道,王国光才刚被拿下,这吏部尚书的位子便要另许他人,皇兄此举着实有些心急了。

据他所知,王国光是张居正的政治盟友,张居正去世后,王国光被反对派弹劾而落职。而如今,皇兄内定要加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申时行太子太保衔,还让他兼管吏部,显然是想抬申时行当首辅。

按朝廷惯例,首辅人选需经会推定夺,想来申时行此刻定在暗中联络朝臣,为自己铺路打点,好在会推时佔得先机。如文旺 首发可朱翊镠心中门儿清——最后这首辅的位子,终究落不到申时行头上,而是要被张四维攥在手里。

他暗自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张四维背后的晋商势力,果然厉害得可怖!竟能在这般局势下横插一脚,硬生生从申时行嘴边把首辅之位给截了胡,这等手段,实在不容小觑。

“多谢桂公公提点。”

朱翊镠抬手拍了拍桂安的肩膀,指尖触到对方蟒袍上的织金纹样,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谢意,“对了,这个时辰,母后该在佛堂礼佛吧?”

“回王爷,正是。”桂安躬身应道,腰弯得更低了些。

“既如此,孤自己过去便是。”

朱翊镠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周遭侍立的宫人,声音沉稳,“你们都在此等候,不必跟着了。”

“是!”

桂安与一众宫人齐声应下,纷纷垂首退后,目送朱翊镠转身走向通往佛堂的迴廊。

绕了几处迴廊转角,朱翊镠终于在西隔间的佛堂里寻到了李太后。

堂内烟雾袅袅升腾,一股带着辛辣气的檀香丝丝缕缕钻入鼻腔,朦胧烟气中,只见一位身着素色宫装的美妇人,正双手高举燃香,对着居中端坐的佛像缓缓躬身下拜,姿态虔诚肃穆。

“母后。”朱翊镠放轻脚步,声音轻缓地唤了一声。

这一声轻唤入耳,李太后的身子蓦地一颤,手中燃香的火星微微晃了晃,她随即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朱翊镠身上,带着几分刚从禅定中惊醒的恍惚。

“怎么搞的?浑身湿成这样,也不换身干爽衣服!”李太后见他这模样,眉头瞬间拧起,眼中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伸手便想碰他的胳膊,又怕沾湿了自己的衣摆,忙转头对门外高声道:“都人!快取干淨手巾来!”

不多时,宫人捧着衣物手巾快步进来,李太后接过温热的手巾,竟亲自上前,踮着脚为朱翊镠擦拭脸颊上的水珠——指尖触到他冰凉的下颌时,她动作又轻了几分,一边擦一边轻声问:“看你这一身雨气,可是去了你们张师傅的灵前?”

“嗯。”朱翊镠微微颔首,声音有些沉。张居正当年不仅是皇兄的帝师,也教过他经史子集,一声“师傅”,原是担得的。

“去了便去了,可有什么想跟母后说的?”

李太后将手巾递给宫人,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发梢上,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朱翊镠垂眸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湿衣下摆,再抬眼时,迎上李太后的目光,只轻吐出四个字:“人走茶凉!”

这四个字入耳,李太后脸上的心疼霎时褪去,脸色微微一沉,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连握着衣料的手指都紧了紧——她怎会不懂人走茶凉的意思?张居正身为先帝讬孤重臣,辅政十余年,如今刚离世,灵前竟这般光景,明摆着是朝中有人在避嫌,更是在试探风向。

“是啊,国朝干臣,怎么就落得这般境地。”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只有母子间才有的隐秘,“当年你皇爷爷在时,也常玩这一手——先抬一个重臣出来镇住朝局,等局势稳了,再借着旁人的手压一压,好让群臣互相牵制,不叫哪一方势力独大。”

“现如今,我看他啊,也想学皇爷爷这一手。”李太后拿起案上的茶盏,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釉面,语气里藏着几分无奈,“借着清算江陵公的由头,把文官集团那盘棋重新搅乱——哪些人是张党余孽,哪些人能为他所用,一清算便分得明明白白。”

她抬眼看向朱翊镠,眼底闪过一丝锐利:“说白了,哪里是真要治江陵公的罪?不过是借这桩事,把朝中旧势力敲掉些,再把自己的心腹安插进去,藉机培养能攥在手里的势力罢了。”

这话刚落,隔间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衣料摩擦声——原是桂安为了讨好太后,给朱翊镠送薑茶。

这几句关于帝王心术、朝堂布局的话,字字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惊得他浑身汗毛倒竖,手里的铜壶差点没端稳。

好傢夥!这可是捅破天的话!他一个干清宫的管事太监,就算是看着皇子长大,也绝没资格听太后和王爷议论圣上的权谋手段。桂安只觉得后颈发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脚下像沾了棉絮似的,一点点往后挪——他不敢转身快步走,怕动静太大惹得里面注意,只能佝偻着身子,一寸寸往迴廊退,只想赶紧离这是非之地远些,免得哪天这话走漏,自己先成了替罪羊。

朱翊镠听了这话,脸上倒没太多反应,母后能看透皇兄的心思,他丝毫不意外——这后宫的争斗,向来不比朝堂上的刀光剑影温和半分。母后从一个宫女一步步走到如今母仪天下的位置,没点识人心、辨局势的智慧,怕是早就在深宫里没了踪迹。这般帝王心术、权谋布局,她看得通透,本就是该有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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