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疑”这个词,库里尼斯不知道听了多少次。
他现在已经觉得有些烦躁,完全不想跟哈林对话。
虽然过分激进的哈林,不出意外地又输了几局。
但此时此刻的库里尼斯根本开心不起来,因为他也输掉了眼下的这一局。
而且这一输,他竟然输掉了十几张牌。
他不理解,这个游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跟库里尼斯以前在酒馆里看见的根本就不一样。
真的能一次性输掉那么多吗?还是说规则哪里出了问题?
他的手牌感觉烂透,对方喊什么牌,他都没有办法出。
一旦他试着撒谎,就会被哈林质疑。
每一轮他的手牌都在增加,根本就没有减少。
他开始害怕,不敢去质疑哈林。
因为库里尼斯感觉自己的所有的想法都被看穿了。
哈林正在虚弱地喘着气,他应该坚持不了很久。
这家伙只是为了看他打枪,就拼成这样?疯了吗?
“不应该是这样的。”库里尼斯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在半个小时前就觉得哈林要流血流死了,可是哈林还坐在这里。
这家伙倒是快点给他死在这里,不要再磨磨唧唧了。
再坚挺也不可能用意志力坚持下去吧?
冒险者的身体素质都是怪物吗?凭什么比一般人强那么多?
他不是天选之人吗?魔术师不是说过,他什么事都能成功吗?
“该开枪了。”哈林声音虚弱,但每一个词都咬得特别清楚。
库里尼斯没有回应哈林,端起枪之后的表情也远没有之前那么淡定。
“砰——!”他沉吟了片刻后,试着开了几枪。
跟之前一样,子弹并没有将他打穿。
然而在感觉到疼的瞬间,库里尼斯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发现自己的魔力竟然有点不够用了。
这导致了硬化术效果远不如一开始。
这也正常,他先是弄一个厉害的替身去分散注意力。
之后又一直用硬化术在这里跟哈林玩骗子牌。
更重要的,他每次都会挥霍自己的魔力去操控周围的枪。
在不知不觉间,他的魔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魔力的确说会慢慢恢复的,但就跟库里尼斯自己说的一样,这前后连一天都没有过去。
哪里来的时间给库里尼斯去恢复魔力?
库里尼斯根本就不懂得如何去分配自己的魔力——他只是学会了大量的魔法,远谈不上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魔法师。
就算现在库里尼斯回过神来,已经消耗的魔法也不会回来。
库里尼斯甚至不清楚自己剩下的这些魔力,到底能用多少魔法。
“我竟然会犯这种失误?”库里尼斯低头呢喃着。
他真的没感觉出来自己的魔力快用完了吗?
不,他感觉出来了。
他有无数次机会打死哈林,然后离开卫兵队。
只不过,他渴望看到哈林亲手开枪打死自己那一幕。
他此刻正如那些明知道自己的筹码已经用光,却忍不住再加一注的赌徒。
他总认为下一把,就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最后,他将自己逼入了绝路。
那些威力小的枪,子弹早就被他们两人打光了。
接下来用硬化术,真的能够抵挡这些子弹吗?
库里尼斯咽了咽口水,心头的恐惧挥之不去。
当不得不朝着自己开枪的时候,人确实会很恐惧——现在库里尼斯可以说深有体会。
库里尼斯的冷汗已经打湿自己的后背。
他不想对着自己开枪。
就算伤到自己的可能性很小,他也不敢去赌。
忽然之间,库里尼斯猛地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为什么一定要开枪了?
那就是他不想开枪的话,完全可以耍赖。
这游戏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折磨哈林,他在这里犹尤豫豫是干嘛?
既然有风险了,那直接结束。
库里尼斯差点被自己气笑了,他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忘了。
“真是很抱歉。”库里尼斯将枪口掉转,“我不想对自己开枪了。”
“游戏到此结束吧,你该上路了。”他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然而在瞄准哈林之前,他发现哈林比他更早端起了枪。
“你该不会觉得,子弹对我有用吧?”库里尼斯瞅了一眼哈林,问。
“之前可能没用,现在不一样了。”哈林呼了一口气,然后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让自己清醒一点。
“不一样?”库里尼斯似笑非笑地看着哈林,试图挪动枪口。
可是哈林的手指瞬间就扣下去,根本就没有尤豫。
遗撼的是,哈林现在的状态瞄得不算很准,子弹擦着库里尼斯的脸过去。
库里尼斯提前使用了硬化术,可是侧脸还是出现了很浅的血痕。
刺痛的感觉从侧脸传来,让库里尼斯额头冒出了冷汗。
他的硬化术效果真的变弱。
库里尼斯动了动嘴唇,想要操控那些枪偷袭哈林。
这么多枪,总会有几把还剩一些子弹的。
“砰——!”可是哈林再一次朝着库里尼斯开枪,这一枪直接打在了他的肩胛骨上。
肩胛骨渗出了鲜血,让库里尼斯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
流血了?
当然,哈林本来是想要打头的。
只不过他现在这状态,准头着实是没法保证。
“如果子弹没用的话,你就不会怕了。”哈林说道。
他警告了库里尼斯一句:“如果你想要念咒的话,我立刻就开下一枪。”
库里尼斯愣了一下,然后朝着哈林问:“你早就想要这样了?”
可惜,哈林根本没有回答库里尼斯。
最初的时候,哈林并没有想过消耗库里尼斯的魔力,他单纯只是想要以牙还牙而已。
但是从库里尼斯尤豫的那一局游戏开始,哈林就已经有别的想法。
不信邪的库里尼斯尝试动了一下嘴唇。
只要给他机会,他可以将整个房间都轰碎。
然而下一秒,哈林就朝着他开了一枪,直接打在了库里尼斯的下巴上。
“啊啊啊啊!”库里尼斯发出了惨叫声。
尽管下巴没有被打穿,可是库里尼斯如今疼得撕心裂肺。
他感觉就象是有人用锤子狠狠地砸在自己下巴上一样,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这一场骗子牌,真正的胜负在库里尼斯不敢朝着自己开枪的那一刻,已经分出来了。
率先害怕的人,将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