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房间里哈林跟库里尼斯都看不见修娜的身影,但它其实一直都在不远处看着。
作为看完整个过程的家伙,修娜只想说哈林是一个疯子。
之前修娜在问卷调查的时候,根本就想象不出来哈林如此激进的样子。
现在修娜已经在想,要不要将“中立善良”上面盖的章擦掉了。
尽管如此,修娜一开始还是想着,要不要帮一下哈林的。
毕竟哈林刚添加了善龙的白名单,要是今天就死在了库里尼斯手里,真有点说不过去了。
只不过在这里的修娜并非本体,只能算是小玩具,战斗力几乎为零。
它顶多是给哈林将剑搬过来。
可是当这所谓的骗子牌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修娜终于察觉到了哈林的目的。
本来只是怀疑,现在它确信了——卧槽,这人类真是疯子。
哈林不仅仅是打算赢库里尼斯,而且是要一次性赢库里尼斯大量的手牌。
两三枪对库里尼斯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那么五枪呢?十枪呢?
至于十枪有没有效果,库里尼斯会不会耍赖,就已经不是哈林能去思考的事情了。
在被剧痛影响思考能力的情况下,哈林完全是靠这个执念继续游戏的。
你就算现在跟哈林说,拖延时间就能活命,哈林大抵也听不进去。
然而象哈林这样故意控制手牌,本身就有一定的风险。
徜若库里尼斯老老实实的话,就算输也不会输太多。
但是冒进的哈林说不定会崩盘。
修娜瞥了一眼库里尼斯那难看的表情,不禁在暗处叹了一口气。
不过就现在看来,哈林的目的似乎是达成了。
此时此刻的库里尼斯相当纠结,一改之前的表情。
就算他玩得少,也明白哈林是故意让对局延长。
要是他在这里质疑的话,哈林又要抽两张牌了。
可是这也意味着他自己也可能被哈林逼上绝境。
徜若是正常的手牌,库里尼斯自然不会这么纠结。
问题就在于他的手牌烂透了,竟然缺了一种花色。
哈林察觉到了?还是没察觉到?
他要拼一把,去质疑哈林吗?
他现在手里已经十三张牌了,真的有可能反败为胜吗?
本来从容不迫的库里尼斯,开始本能地用袖子擦拭额头的汗。
甚至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慌张。
他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自己的手牌。
既然说他是天选中的天选的,那倒是给他发好一点的手牌。
一旦失败的话,就可能十三变十四,十四变十五。
他捏了捏手里的扑克,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呼了一口浊气,他是库里尼斯,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就慌乱。
他是要让哈林体会恐惧的滋味,不是让自己体会。
“黑桃a。”哈林敲了敲桌子,用沙哑的声音重复道。
他在催促库里尼斯快点决定。
库里尼斯听罢,便看向哈林那毫无血色的脸。
看看哈林现在这样子,他到底在怕什么?
再过不久,哈林自己就会流血流死。
如今这一切都是哈林无谓的挣扎而已。
“你觉得赢我十几张牌,就会有什么不同吗?”库里尼斯耸了耸肩膀,似乎已经镇定了下来。
他将自己的牌放在了桌子上,说道:“我不质疑。”
库里尼斯在地上找了一把枪,扣动了扳机。
可是他发现这枪里的子弹已经被打光了。
他跟哈林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打光了好几把枪的子弹。
“你不会这样就当自己开过一枪了吧?”哈林冷不丁地说道。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库里尼斯将枪扔到了房间外面,说。
“这里的枪有不少已经没用了,也该清一清了。”他打了一个响指,将空枪都丢了出去。
库里尼斯重新拿了一把新的枪,朝着自己的下巴开了一枪。
“砰——!”这一枪的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就连库里尼斯自己也愣了一下,觉得耳膜都被震得发疼。
这枪的威力是怎么回事?感觉比之前的要大很多。
尽管心里很困惑,库里尼斯还是接着开枪。
当他开到第十枪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下巴开始被震得发疼。
他可是用了硬化术的,竟然也被打疼了?
库里尼斯尤豫了,久久没有继续开枪。
“库里尼斯。”哈林喊出了库里尼斯的名字,“看样子你输不起啊。”
库里尼斯摸了一下自己发疼的下巴,轻笑了一声:“哈林先生,说笑了。”
“我只是觉得一直朝着下巴开枪,有点没意思而已。”他说着,便转而对着腿开了三枪。
他将这把枪放在了桌子上,保持原本那温和的表情。
只不过,他已经决定接下来不再对同一个地方开枪了。
“你还真是擅长这个游戏。”库里尼斯说道,“不过这次你能大赢特赢,那下一次呢?”
就在库里尼斯准备洗牌的时候,哈林却比他更先一步收拾扑克。
“等一下,你应该不会因为怕开枪,就畏首畏尾了吧?”哈林开始洗牌,咧嘴朝着库里尼斯笑了一声。
“怎么会呢?”库里尼斯看到哈林这家伙明明都如此狼狈了,还在嘲讽他,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有这样的心情嘲讽别人?
“倒是你,你还能对着自己的腿开枪吗?”库里尼斯说道,“下一次估计就是对着手开枪了吧?”
“哈林先生,你可千万不要连牌都打不出来。”他眯着眼睛,幽幽地说。
在决定好是哈林先出牌后,哈林便直接牌出一张牌:“黑桃a。”
库里尼斯头一回觉得这个词是这么刺耳。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哈林,强忍着怒火,吐出一个词:“质疑。”
哈林真是疯了,难道他觉得能一直这么挑衅他吗?
可是哈林翻开了那张牌,牌面赫然便是黑桃a。
何等熟悉但又无比陌生的一幕。
库里尼斯霎时间感觉自己象是走进了什么轮回。
“抽牌了,库里尼斯。”哈林说道。
“不要催,我知道。”库里尼斯的手颤斗了。
尽管他知道自己输了也无所谓。
游戏的主导权一直在他手里,他想不玩,随时都能不耍赖。
但手还是控制不住在抖。
他一时间也分不清,自己这到底是愤怒,还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