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二当家眉头一挑。
蒙着脸只露出一对眼睛,这不也是偷袭自己,最后暴打自己的人吗?
他淡淡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准备躺着休息会,这一身伤实在是太痛了。
但还没等他躺下,两个手下就围到他跟前,急切的问道:“当家的,你那边呢?”
“跟你们那边不一样。”
二当家喉结鼓动,沉声道:
“和我交手的是一位老武者,这老武者拳头很硬,速度也很快,力气也大。”
“刚开始我还和他打的有来有回,但奈何对方经验实在是太老道了,我最终不敌,败下阵来。”
他面不红心不跳的撒了谎,毕竟自己也被同一人打败,说出去在两个手下面前实在是太丢人了。
而且让手下知道他也是败在同一人手里,他这个当家的还要不要面子。
说完,二当家挤开两人,在庙里最内里的位置,找了处软草铺就的地方躺下。
两个帮众自然不会怀疑当家的话,只是一边揉搓着身上的伤,一边躺到二当家的旁边,神色有些徨恐道:
“当家的,看来这不起眼的小村落,竟然藏着两个武者,而且实力都不在咱们之下……要不咱们三个赶紧走吧?”
他被秦枫打怕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怎么也想不通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怎么就有武者。
而且一来就是两位,连当家的都不是对手。
另一个帮众躺在二当家另一边,也是附和道:
“是啊当家的,咱们帮派只有三个人,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不走的话,咱们怕是会被打死的!”
“……”
面对一左一右的提议声,睡在中间的二当家陷入了尤豫之中,一时间没有回应。
“……”
在庙宇外藏着身影的秦枫表情也是一阵古怪,他察觉到庙里三人话中的一个关键信息。
黑狼帮只有三个人?
黑狼帮不是五个人吗?
“靠,拿了钱还骗我是吧!”
秦枫隐藏在粗布衣下的脸有些咬牙切齿,但也不得不佩服这几人的脑子。
明显三人提前串通好了,谁问起来,黑狼帮都有五个人。
这数量不算多不算少,正正好好。
毕竟说得多了会引起怀疑,三个偏远的小村子,怎么可能被人数庞大的帮派盯上。
说的少了,又震慑不了百来户村民。
所以抛出一个二当家的名头,足以让村民知道还有个更厉害、不轻易露面的大当家坐镇,以此让大家不敢轻举妄动。
“他娘的,这几个人还挺有脑子。”
“竟然在人数上做了假!”
秦枫在心里忍不住腹诽一句,他是实打实被黑狼帮五个人的人数震慑到了。
不过说震慑倒也不对。
如果一开始知道黑狼帮的准确消息,知道对方一共也就三个人,他早早就查找机会对黑狼帮动手了。
而不是被动的拖到今天,等对方开始对村里人下手了,才忍无可忍的出手。
腹诽过后,秦枫再次把注意力放在了庙宇之内。
接下来三人的行动,则关系到他接下来的行动。
是杀,是留!
“……”
庙宇内,软草铺,黑狼帮当家的沉吟不语。
走?
走去哪?
自己三人不过是群混混,混到了石皮境已经是顶天了。
这般境界看似强,其实不过也就能打三五个寻常百姓,仗着兵器可能多打几个。
但真碰上那些武道高手,就象今天碰到的那位蒙面人,赤手空拳就能解决掉自己几人。
所以也就拉帮结伙,来这偏远到连税收衙门都懒得来的地方能吃得开。
离开了这,还能去哪?
去永平镇?
给其他帮派俯首做小?
二当家已经在三人的小帮派里当了许久的老大,怎么可能会甘心做小。
“我看咱们不必惊慌,也不必离开,待在这里就行。”
沉吟了一会,二当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不离开?”
闻言,帮众有些坐不住了,声音都大了不少:
“当家的,那位打咱们的武者,今天是大人不记小人,暂时没杀咱们,只是教训咱们一顿,咱们如果今天不赶紧走,恐怕真的会死!”
“是啊老大,我看咱们还是走为上策的好。”
另一个帮众也是连连点头:
“这人实力深不可测,我哨棒砸断了他都没事。有这样的人物在,咱们再不走,肯定讨不到好果子吃,甚至得把命搭在这里。”
“好了好了,你俩稍安勿躁,听我说……”
面对两个手下毛毛躁躁的样子,当家的摇了摇头,笑着准备解释一番,却扯动脸上伤口:
“嘶!”
倒吸一口气,缓解了脸上皮肉的疼痛,他才缓缓道:“依我的看法,咱们不必紧张。”
不必紧张?
这是人话嘛!
两个帮众看着脑袋肿胀到看不出原来模样的当家,怀疑当家的脑袋是不是被打坏了。
现在这个情况还不走,还说什么不必紧张,这不是说傻话呢嘛!
“老大,这么粗的哨棒,这么粗啊!”
帮众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小臂给当家的看,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这人当时连躲一下的意思都没有,举臂硬抗,愣是一点事没有,反而我的哨棒直接断作两截!”
“这般臂膀硬度,都能生生打死我们了,你让我们怎么能不惊慌?”
“我给你们解释一下其中缘由,你们就明白了。”
当家的轻笑道:“以我和对方交手的过程来看,对咱们动手的人,实力远在咱们之上,肯定是个乌皮境高手,这一点肯定不会有错。”
“但所谓浅水养不出蛟龙,三个偏僻小村子怎么可能培养出一个乌皮境武者?”
“要知道能到乌皮境的人,在永平镇那些大帮派,大户人家,都能当一个打手护院,一个月少说也有二两银子!”
“……”
两个帮众越听越疑惑,按照你这么说,对方都能在永平镇当打手,一个月少说二两银子,有这样的人物,咱们不是更该走吗?
“看你们蠢笨的样子!”
黑狼帮当家的冷哼道:“我都说了,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养不出乌皮境武者。”
“这山里面穷的连个值钱药材都没有,村里更是没有一个猎户。”
“这样穷困的村子,谁会有钱练武?”
“所以依我看,出手打咱们的人,肯定不是本地人。”
“肯定是恰巧路过此地,恰巧让咱们遇见罢了!”
“这人不出意外此时早就离开村子去往永平镇或者其他地方,所以咱们压根不用害怕!”
这么细致的解释,两个帮众也是壑然开朗,明白了其中关键。
如果一个偏僻村子都能培养一个乌皮境武者,那满大街都是武者了!
他们齐声高呼:
“原来是这样!”
“当家的英明!”
当家的摆摆手:
“所以啊,咱们不能走,一定要守好这没人惦记的一亩三分地,把这里每一分银子都榨的干干净净,到那时,才是咱们离开的时候。”
“我俩自然是听当家的吩咐!”两个帮众猛地点头,却扯动伤势,疼的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