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刚刚转身准备进屋的秦枫,听到有人叫自己,回头望去。
就见竹篾围着的院落外,站着个上了年岁,头发花白的老人。
这老人他认识,是村子的里正,也就是村长。
这并非是官方设立的职位,而是老人在村子里年岁最大,大家信服老人。
所以推举出来调解村里的家长里短,帮忙拿主意的人物。
“是孙老伯来了,快请进!”
秦枫快步将院门打开,将老人迎进院子坐下。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老人手中飘来阵阵饼香的竹篮上。
他心中疑惑对方的到来,但已经猜到了大概,对方怕是有事找自己。
果然不出他所料,老人将竹篮递了过来,开口道:
“家里没粮食了吧?这是一些烙饼,你先拿着。”
“多谢孙老伯挂念,家里吃的还是有的。”
秦枫赶紧摆手推辞,毕竟拿人手软。
他继而直截了当的问道:“孙老伯来我这,是有什么事么?”
见青年开门见山的问,老人也没有再去弯弯绕绕,叹了口气道:
“秦小子,你可听说了有个叫黑狼帮的帮派,来咱们村子收取防火费一事?”
秦枫点头:“听说了,一个月一百文钱。”
“我就是为这事来的。”
老里正苍老的眼眸,闪铄着炯炯光彩看着秦枫:“就是不知秦小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应对这些人?”
老实交钱呗,还能咋应对?
面对老里正的询问,秦枫只能沉默以对。
他估摸是因为当着大家的面打了两个泼皮,老人才会有这么一问。
果然,就听老里正道:
“你小子先打张泼皮,后打刘癞痢,打的两人毫无还手之力,想来也是偷偷练武,有所成就的人。”
见秦枫沉默,老人目光黯淡不少,只是淡淡道:
“所以遇到黑狼帮收防火费这事,我们这些人商量过后,也想找你来拿个主意,听听你的看法。”
秦枫摇头道:“孙老伯高看我了,我能有什么主意?”
“至于打张泼皮、刘癞痢二人这事,换个村子其他人也能做到。”
“大家无非就是不想惹得一身骚,这才任由张泼皮肆意妄为。”
“还有我练武一事,不瞒孙老伯,我也确实会个三拳两脚。”
“这三拳两脚打泼皮还行,但让我对付黑狼帮,那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秦枫说的都是大实话,他现在对上黑狼帮,一点办法没有。
“诶,秦小子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老里正连连摆手:“你收拾了两个泼皮,村里人都是看在眼里,因此猜你有些武学上的天赋。”
“再加之你年岁不大,我们这些人便商量凑些钱,让你去镇子上学武。”
“假以时日,等你练武有成,不用你出手,想来黑狼帮也不敢肆意妄为。”
“所以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去。”
“并不是你说的,让你和黑狼帮厮杀,那不是把你往死路上逼吗?”
原来是这样……
秦枫这才了然。
不得不说,这是个好办法。
黑狼帮之所以敢在三个偏远村落无法无天,不就是仗着自己是石皮境武者么。
若是村子能培养一个‘石皮境’武者,或是一个‘乌皮境’武者,外加有武馆弟子的这一层关系。
想来黑狼帮就会收敛不少,甚至不敢来村子收什么防火费。
‘若是村子大家早些意识到这一点,几年前就凑钱培养一个武者出来,而不是等到现在,也不会有这样的局面。’
‘还是人心不齐啊,恐怕都想送自家孩子去武馆,结果谈不拢,所以三个村子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练武的人。’
‘哪怕是到现在,估计各家还在争着让自家孩子去武馆,若不是我孤家寡人一个,谁都不占便宜谁都不吃亏,这两天又展示了实力,这机会怕也轮不到我。’
腹诽归腹诽,但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好机会。
但秦枫略作思索,看着老里正殷切的眼神,还是摇了摇头:
“孙老伯,这去镇上武馆拜师练武的钱,你们还是留着,或者换个其他人选。”
他解释道:“培养一个武者不是短时间的事,等我练武有成,回报村里,都不知道什么年月的事去了。”
“万一我资质愚钝,也就只能打打泼皮,到时候练武不成,我又是你选的人,村里人难免对你我有怨气。”
“至于黑狼帮的事,以我看来孙老伯不必为此担忧,说不定过些时日,这一帮子人就自行解决了。”
“过些时日就自行解决了?怎么个解决办法?”孙里正不明所以,不知道秦枫说的什么糊话,但也知道对方是在委婉的拒绝自己的提议。
秦枫笑着解释道:
“孙老伯,你也是知道的,出了咱们村往东走三十里的永平镇周围,大大小小的帮派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这些混帮派的人最是好勇斗狠,因此免不了打打杀杀。”
“说不定哪天黑狼帮这些帮众,就死在帮派火拼当中。”
“火拼,这……或许吧。”老里正嘴中喃喃。
秦枫这番解释自然难以说服他。
毕竟别的帮派干掉黑狼帮,就会替代黑狼帮的位置。
该收的钱,照样会收,一枚铜板都不会少,甚至有可能更多。
因此,终究还得是有个武者坐镇村子,才是最为稳妥不过的做法。
“秦小子,去永平镇武馆练武,哪怕你练武不成,出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啊。”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你不再考虑考虑?”
“再说,我这把年纪,谁敢说我一句不是,有我在,谁敢说你一句不是!”
老里正还是想再劝劝。
“孙老伯,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秦枫知道对自己而言,这绝对是个好机会。
但他继续摇头,淡笑道:“我不习惯欠别人东西,练武人选,还请孙老伯另寻他人吧。”
看着青年如此坚决,孙里正只好放弃再劝的心思。
他站起身来,整个人精神头都萎靡不少:
“这篮子里的烙饼,是大家答谢你教训张泼皮和刘癞痢,这些东西你小子就别拒绝,留下吧。”
说罢,老里正颤颤巍巍的起身,拄着拐,一步步朝院外走去。
看着老人淹没在黑夜里的背影,再看着脚下装满烙饼的篮子,秦枫长吁一口气:
“这算怎么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