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忖间,秦枫已经走到自家村口。
他没有进村,而是学着陈懒汉的模样,找了个犄角旮旯窝了起来。
果然不出他所料,约莫两刻钟的时间过去,三道人影从陈懒汉所在的村子方向,沿着土路而来,踏入他所在的村落。
这三人,正是黑狼帮的三个帮众。
铛!——
走进村落,为首的黑狼帮帮众将手中刀鞘,重重一砸,发出巨大的声响。
“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
接着,他猛地高呼一声,声音荡出去很远。
那些留在村子,在自家院落忙碌的老少妇孺听到声音,纷纷从院子探出头来,不明所以的看着村中的三位不速之客
看着两人手提小臂粗的棍棒,其中一人手中还握着兵刃。
村民脸色瞬间变了,眼中难掩徨恐之色,赶紧将自家孩子送回屋内,紧闭屋门。
“各位,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黑狼帮二当家,至于名字,你们就不用记了。”
拿着刀的汉子看着纷纷从院门探出的脑袋,自顾自的开口道:
“也不跟你们废话,今天来你们村子,就是告诉你们,从今往后,你们这一片村子就归我黑狼帮管了。”
“一切大小事务,我黑狼帮都有责任帮你们解决。”
“这些事往大了说呢,就是谁家着了火,我们帮忙救火。往小了说,谁家鸡丢了,我们帮忙找鸡。”
“总之,你们安心过日子就行。”
“当然,我们也不能白出力是不是?毕竟都是长了嘴要吃饭的。”
“放心,也不问你们多要,一户只需要缴纳一百文钱的防火费就行。”
“你们肯定想问这防火钱不交行不行,当然可以!”
“只是这钱不交,到时候你们屋子着火,可别怪没人来帮你们救火……”
黑狼帮二当家虽然没明说,但村民们都能听明白话里话外的意思。
交钱,不一定灭火。
但不交钱,一定会着火!
村民还想说些什么,但话没开口,对上二当家阴狠的眼神,纷纷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想来,这二当家也是见过血的狠角色。
见无人反对,二当家满意点头,继续道:
“不过今天我们几个来的确实匆忙,想必你们也没有准备,还有些人应该进山或者去赶集不在家。”
“所以还劳烦各位帮忙转告一下‘防火费’的事。”
“我们明天赶早再来,望各位早早准备好这一百文的防火费。”
“要是没有准备的话……哼哼!”
说到最后,黑狼帮二当家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兵刃,他没有再说什么狠话,带着两个手下转身离开,去往下个村落。
“一个月收一百文钱的防火费?这简直是抢钱!”
“狗屁的防火费,说的好听!”
“就是,等咱们谁家真的着火,这什么黑狼帮的人来也烧的差不多了!怎么可能指望的上他们?”
“……”
等到黑狼帮三人走远,不见了踪影,村内老弱妇孺走出院门,聚在一起群情激奋,吵翻了天。
他们一家人辛辛苦苦干足一个月,在地里刨食,进山采药,吃喝拉撒过后,都未必能省下一百文钱!
可这黑狼帮张口就要一百文,这不是抢是什么?
但就算是明抢,众人也无可奈何。
来的三个黑狼帮帮众明显是舞刀弄棒,有境界在身的武者。
可村子里的人都是普通人,怎么可能对付的了?
除了老老实实交一百文钱的防火费,再也没有别的办法。
敢反抗的话,皮肉之苦都还是轻的,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黑狼帮就是杀人,也不会有人站出来做主。
碰到这倒楣事,大家最终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又说了一阵,也就散开,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一户人家一个月的防火费是一百文……”
“三个村子,一百多户人家,算下来就是十两银子!”
“一年下来就是一百多两银子。”
“果然还是强取豪夺来钱快!”
在黑狼帮三人离开村子后,秦枫回到了自己满是落叶复盖,看起来寒酸无比竹篾小院。
坐在一张摇摇欲坠的木凳上,他回想着黑狼帮三人的话,算了笔帐,不得不赞叹一句黑狼帮的手段。
这买卖,不需要本钱,全是利润!
“不过帐也不能这么算,第一个月大家还能紧巴巴的挤出钱来,但两三个月后恐怕就未必了。”
“到时候,村里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黑狼帮害得家破人亡。”
秦枫摇了摇头。
不过想到黑狼帮收取的铜板数量,他还是稍微松了口气。
以前为了防止被张泼皮勒索,甚至直接进屋明抢,他将积蓄藏在了屋子各处角落。
这积蓄也不多,也就一百多枚铜板,刚好够交防火费。
“一百文钱,换一个月的安宁时间,对我而言值了。”
用钱换取时间,再用时间提升实力,秦枫觉得对于他而言,不算什么太难接受的事。
至于没钱了吃喝怎么办……
反正张泼皮现在又打不过他,去张泼皮家呗。
“……”
接下来,秦枫无所事事起来。
时间还早,天光正亮,他却开始在院子闭目小憩,颇为惬意。
以前是因为惹不起张泼皮,他才需要进山躲避祸患,顺便碰运气采点药材,以此挣点钱糊口。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巴不得张泼皮身体赶紧恢复,期待与对方再次见面。
秦枫就这么呆在院子里闲着,饿了就取出一张烙饼吃,然后继续闭目养神。
直到傍晚,院门外那条烂泥路上脚步声嘈杂起来,有谈笑声传来。
是务农或进山的村民,陆续返回了村子。
这谈笑声没有持续太久,随着村民各自回到家中,各家各户很快响起了义愤填膺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女人和孩子的哭喊。
“这防火钱不能交!”
“不交?不交钱我娘俩怎么办?明天一早黑狼帮就要来,我现在就带孩子回娘家!这日子你一个人过去……”
“你敢回娘家试试!”
“你敢打我?你有种去打黑狼帮啊!”
“……”
这吵闹声自然是因为黑狼帮收防火费一事。
又吵了一会,声音也就渐渐消散,想来也只能认下这事。
“……”
知道天色不早,闭目小憩的秦枫也睁开眼,站起身。
随着他的起身,老木凳各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似是不堪重负,随时就能散开。
秦枫伸了个懒腰,转身朝屋内走去,准备将铜板都翻找出来,明天利索的交给黑狼帮。
“秦小子!”
却在这时,有人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