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金兜妖族
陆家大院中。
果然如陆乐乐所言,那昔日的小树苗,竟在一夜之间长成了参天大树。
青玄古树根茎粗壮,枝叶茂密,將整个小院都荫庇在內,散发著一股森然的凉意。
而且但凡对灵气敏感一些的修行之人,都能感受到这株大树之上散发出的磅礴生命力看著这株大树,柳兰没来由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感,不由有些愣神。
一阵淡淡的光晕於院中匯聚,不知是不是错觉,柳兰与陆乐乐竟齐齐见到陆明自那光晕之中走出。
直到切实触碰到陆明,柳兰才知道这次不再是日夜忧思產生的幻觉。
没有千言万语,只有良久的沉默与无言。
“阿爹!”
早已出落的亭亭玉立的陆乐乐反应过来后,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在看到陆明的第一时间便黏了上去。
一旁,看著依旧如同记忆中模样的陆明,又想到铜镜中自己日渐衰老的容顏,柳兰一时竟有些不敢上前。
陆明似乎是看穿了柳兰的心思,有些歉意的摇了摇头,他伸出手,抚在柳兰头顶。
下一刻,白髮换青丝,柳兰的容顏再次焕发出生机,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年轻起来,和陆乐乐站在一起,就像一对姐妹,而不是母女。
小院的地上,还残留著前日下小雨时蓄下的水洼。
柳兰望向水洼,如同在做梦一般,又是一阵恍惚。
这水洼中倒映出的女子竟是自己
一头如瀑青丝,眉间眼角再没有半点皱纹,皮肤白皙如玉,出落的就如同二八年华的俊俏少女。
“娘子,我来晚了。”
独守十年,未曾落下一滴眼泪的柳兰听到这句话,这么多年的委屈终於一同涌上心头,眼角湿润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陆明归来的消息,除了陆家人,很快,白璣、小龙女、地涌夫人也相继得知。
有此意外之喜,眾人无不欣喜非常。
白璣知晓陆明不仅无事,还跨过了修行一途中最大的门槛,证道成仙后,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果然是我多虑了,以他的资质与缘法,怎可能意外陨落”
“罢罢罢,过些时日,再去金兜山看看他,正好让陆明带我入山,看看能不能打听到太阴草的下落。”
对於外界而言,陆明前往万寿山五庄观后,只消失了十年。
可是对於陆明本身而言,这一次离世,足有数万载岁月。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即使大多数时间都是在闭关中度过,但陆明再次回到熟悉的静室,心中还是不免生出许多感慨晞嘘。
“转眼,乐乐已经这么大了。”
“安儿不日也將与李雅那姑娘成婚,安儿的命格气运乃是薪传,不知他们的后代会有怎样的福分”
他如今回绝玉帝上天做仙官的邀请,就是为了將家族之事安排妥当。
“原本以柳兰的资质,就算踏上修行之路,也不可能达到很高的成就,就算我想办法提升其资质,后世子辈孙辈也难免会碰到类似的情况。”
“必须想出一条能够一劳永逸,即使我去了天庭,还能护佑福泽后世的路子。”
一念及此,陆明將目光投向了大院中的那株古树。
这株古树乃是由神农鼎中结出的青玄道种长出。
与陆明本身的生命力息息相关。
而且陆明曾將自己的一缕元神分身寄存在其中,他日就算陆明本体意外陨落,也能借著那缕元神復生。
“以此树为根基,扩建家族,族中后代亦可以此树为机缘,就算无心修行者,也可延年益寿。”
“只是这古树以生命力为根基,若要其继续生长,就必须得找到能为古树供给养分的水源。”
就在这时,陆明忽然发现从自己宽大的袖口中滑落一枚石子。
之所以会特別注意到,是因为这並不是普通的石子。
而是一枚有灵性,有法力的石子。
简而言之,这就是蛋尤化身而成的那只石妖。
“哦”
“袖中小世界的一切虽都是真实存在,但想要將其中人或妖带出到外界,实在是难如登天。”
“这石妖蛋尤是怎么跟上我的”
“看这石妖的模样::尚且处於沉睡之中,日后能不能醒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陆明脑海中思绪一时有些杂乱,只好將古树与石妖先拋至脑后,稍晚时入了一趟金兜山。
却说此时金兜山中,与昔年光景已是大不一样。
自土地公奉天庭旨意,在金兜山外立下结界后,原本在金兜山外的人或妖都不得再入山中。
反之,金兜山中的妖怪却能自由出入。
在金兜山这等洞天福地修行多年,山中妖怪皆成了气候,將其中隨意一只单独拎出去,都是能盘踞一方的霸主。
那青牛每日看看书,吃吃橘子,晒晒太阳,日子过得平淡无波。
恰巧几只不长眼的小妖顶撞了青牛。
青牛虽不至於有多恼怒,与其一般见识,不过閒著也是閒著,於是顺带將一整山的妖怪都收归洞中。
是为金兜山金兜洞金兜妖族。
而自己则唤作个独角咒大王。
这妖族里的妖怪平日里不吃人,也不行那为非作列之事,反倒一心帮著山脚下青山村的村民,暗中积了不少阴德,与西牛贺洲其余地区妖魔肆虐的情形形成了鲜明对比。
陆明再见青牛,见金兜妖族已颇具规模,妖洞外乱石磷磷,翠崖边有两扇石门,门外有许多小妖,在那里轮枪舞剑。
真是个猿啸鸟啼风景丽,鸞飞凤舞若蓬瀛。
青牛颇为得意,將陆明向眾小妖介绍道:“这位是俺老牛的忘年之交,成就了仙位,日后要去往天庭做仙官的人物,你们將他作个二当家便是。”
既然是青牛钦点,眾小妖也无异议,唱了个诺,欢欢喜喜捧上瓜果不提。
多年不见,那青牛不知是有了什么惊世造化,还是忘了自已就是个臭棋篓子,竟又主动相邀,要与陆明对弈。
陆明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金兜洞中眾小妖也是相当捧场,围在一旁,为青牛吶喊助威。
只是渐渐的,这吶喊助威声便小了下去。
因为即使是不懂棋的,也能看出来,他们的大当家被二当家杀了个丟盔卸甲,片甲不留。
不多时,两局对弈下来,儘是青牛输了阵。
陆明也有些懊恼。
他本待与青牛作个耍子,让他几手,至少也不能让青牛输得这么难看。
没成想数万载静修,让陆明的心境改变巨大,即使是让了数子,那青牛也不是对手。
好在第三局时,陆明终是卖了个十分明显的大破绽,被那青牛抓住,拼杀至角落,陆明顺坡下驴,投子认负,青牛这才露出笑来。
他看上去憨厚,但也不是个傻的。
陆明让没让子,他自有分辨。
不过青牛能看出,不代表金兜洞中其余小妖能看出来。
陆明让他一局,也能让他这做大当家的挣些面子。
大不了私下给陆明些法宝物什,意思意思就是了。
“好棋!好棋!牛哥你认真起来,陆某属实不是对手。”
青牛笑著挥手:“哪里的话,棋逢对手,將遇良才,结局有何重要重要的不过是享受对弈的过程罢了。”
一人一牛一唱一和,將眾小妖唬得一愣一愣的。
隨后,青牛摒退眾妖,与陆明在静室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陆明见其心情大好,立马把握住机会,將心中疑问提了出来:“我那院中有一青玄树,根深蒂固,荫庇族人,只是其需以灵气时时滋养,陆某想不到,日后若去了天庭后,那树当如何是好”
青牛闻言正色,取出一四方八卦算盘,拨算一番后道:“此事非小可,你可静心细细考量,俺老牛只知此事有解,却算不出当作何解。”
陆明面露惊色。
昔年他修行《大品天仙诀》,需在镇元子袖里乾坤中度过万载。
青牛连这一点都能算到。
可他却不能算到今日青玄树的解法。
这著实引人深思。
“此方天地都是老君所开,而青牛作为老君坐骑,自然不简单。”
“连青牛动用法力都算不出,那此事就只可能与灵目相关了。”
陆明浑身上下能够称得上无一人知晓的秘密,便是这双灵目。
只不过就算知道与灵目相关,也是毫无用处。
陆明一时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只道是缘法未至,时机未到。
却说此后又过了几日,日子平平淡淡,不兴波澜。
这日,天朗气清,那金兜山下,小道尽头,一道士蓬头垢面,浑身道袍破破烂烂,不知是从何处逃难而来。
那道士见了正要上山去的陆明,忙赶上前跪地拜道:“好道友,且救我一救!”
陆明见他也非常人,只是一时落难,遇著了难处。
於是赶忙將那道士扶起,细细问道:“从何处来到何处去怎落得如此淒凉”
闻言,那道士一咬牙,眼里似要喷出火来,又悲又气道:“道友,你是有所不知,我本名如意真仙,在那远处山头经营一道场,平时收些第子营生,没成想竟教出一逆徒,趁我睡去时,夺了道场,占了师娘,將我追杀至百里之外。说来时运不济,我在这山间又遇了大虫,一身法力本就无从施展,差点命丧虎口,真真是家门不幸,还望道友不要见笑,若能收留半日,赏口水喝,日后定尽心答谢!”
陆明见他所言不似有虚,忙道:“好说,好说。”
又念及如意真仙这名號看实耳熟,於是问道:“道友从前可曾与在下有过一面之缘
在下怎对道友名號如此耳熟”
如意真仙回道:“想来是家兄的功劳了,我兄弟乃是那大力牛王,与那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並称之人,你兴许有所耳闻。”
如意真仙这半是解释半是夸耀的回答,倒坐实了陆明心中的猜想。
眼前的如意真仙,果真就是陆明知晓的如意真仙,那在取经路上强占女儿国外解阳山聚仙庵落胎泉的道士。
陆明在心中暗道:“这道士是个虚偽狡诈,自私自利的主儿,不过方才那番言语倒是实话,我不与他深交便是:若是能通过如意真仙结实平天大圣大力牛魔王,也不失为一桩好买卖。”
这如意真仙虽名號中带著“如意”与“真仙”这等字眼。
可他的修为在陆明眼中根本不够看。
陆明略施了些神通法术,变化出亭台楼阁,將如意真仙带入其中歇息整顿了一番。
这真仙也是鬼迷心窍,竟没察觉出丝毫端倪,在陆明变化出的亭台楼阁之间歇息了半日,临走时还连连拜谢,称道日后有缘一定携大哥一同前来拜访。
待如意真仙前脚离开,那琼楼玉宇,高屋大院便变回了岩石山壁,其间更无丝竹管弦,鶯歌曼舞,仅有蟋蟀虫鸣,不绝於耳。
又几日,正是深秋时节。
陆明为陆安与李雅卜卦,避开了三娘煞、父母生辰、四离四绝,择一良辰吉日,为这对新人操办婚事。
远在万丝国的陆康一家人收到书信后,也打算在这几日带著陆元玉回村。
一来,是参加陆安与李雅的婚事。
二来,陆明再次现身后,陆康一家虽早早得到了消息,但还没抽出空回村亲自探望陆明。
索性趁著这次婚宴的机会,一大家子都在一起聚上一聚。
向来主张不插手儿女后代决定的陆明,这次竟罕见的催起了婚,还隱晦的向陆安提到,自己想早些抱到孙子。
这倒不是陆明功利。
只是灵目溪中的灵纹实在太久没有过变化。
而且以灵目观陆安气运,可以预见,陆明这个小孙子的气运很可能和陆乐乐一样也是金色。
这代表灵目溪中的灵纹將一次性增加两条。
而且若是將其善加培养,就算陆明去往天庭后,陆家也將拥有一位新的顶樑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