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老君贺礼
眾仙之中,有火德星君、南斗星君等相熟面孔。
又有不少从未见过,但名號如雷贯耳,只在传说中出现的仙神。
直到那为首仙官宣旨,命陆明上界为仙官,陆明方才恍然。
他曾经听闻,有修行之人於下界苦修百年,终於得道飞升,结果到了仙界只是一小小天兵,毫无存在感可言。
自己倒是没遇上这种情况。
毕竟他修得不仅是避了三灾利害,七劫七难的正统金丹大道。
而且陆明在袖中小世界炼化出了先天混元一无,成就天地人鬼神五道之外的无上混元道果。
寻常修道之人,不说远的,单是眼前,就有真仙、上仙、玄仙、太乙仙之別。
境界之差距,不说能完全决定法力强弱,但也是重要影响因素之一。
但陆明的混元道果却不在此列。
他之修行,比起寻常真仙困难数倍。
他之神通,自然也不能通过寻常境界度量。
因此种种,成仙之日引得三界震动,玉帝亲自下界相迎,倒也在意料之中。
在陆明看来,此方世界,无论是俗世凡间,还是西方极乐,都比不上代表正统的天庭。
有了天庭的册封,那便是登记在案的仙人,不仅有了正式编制,与那些自己修成的散仙有所区別,而且能够受世人香火供奉,享天庭仙禄,种种好处,不一而足。
“苦修千载,终得证道,位列仙班,便是今日了。”
“不过所谓一人得道,拔宅飞升,这等幸事,不能福及家人,那不去也罢。”
“就是不知今夕何夕,外界已经过去了多少载岁月,我那些相熟的故人都过得怎么样”
陆明没有因为在袖中小世界度过的万载岁月而忘记自己的本心。
於是他恭敬拱手回道:“陆某本为一介草民,承蒙圣恩,不胜惶恐,然凡间杂事良多,不可尽数放下,望玉帝陛下容臣稍缓,了俗世后顾之忧。”
玉皇大帝对陆明的態度相当宽容,此时只是淡笑著抬手,道:“准。”
隨后,便有左右仙官拾阶而下,手捧仙果仙丹,作为礼品呈递给陆明。
“你今日虽未入天庭,不过日后,仍是我天庭仙官,合当受禄。”
陆明再谢圣恩。
就在这时,又有使者来报。
缘是那三十三重天兜率宫三清之一太清道德天尊,差童子送来淬体金丹一枚。
一旁眾仙官见到这一幕,不免有几分错。
到了三清四御这个级別,就没有理由去主动討好任何一位仙官。
哪怕陆明修成的是无上混元道果,但他如今的修为也只有区区真仙。
並不值得太上老君如此重视。
玉皇大帝笑而不语,似乎看透了一切。
只有他事先就清楚陆明与那太上老君的渊源。
太上老君有此举动,倒不足为奇。
最为受宠若惊的当属陆明本人。
他並非不谱世事。
陆明很清楚,天庭对他如此重视,除了他本身的缘故,也有很大一部分是看在老君的面子上。
可他与太上老君的渊源,说白了只能从青牛那边硬扯。
太上老君在没在意过他还是个问题。
类似於拉虎皮扯大旗。
令陆明完全没想到的是,正主那边知道情况后,不仅没说什么,反而呵呵一笑,差人送来了贺礼。
不只於此。
老君送来的贺礼也大有玄机。
不是金银財帛,也不是灵芝仙草。
而是太上老君亲自炼製的淬体金丹一枚。
这金丹的宝贵程度自不必多言,一枚下肚,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抵得过修体之人数百年苦修。
更重要的是,送来亲手炼製的丹药,正代表著太上老君的態度。
这无异於明晃晃的向玉帝与眾仙宣布:“这小子是我的人。”
意味著什么,几乎是不言而喻。
“太上老君不愧为三清之一,果然有容人之量。”
陆明正这么想著,玉帝便再次开口:“既你有修丹道的资质,日后入天庭,兜率宫倒是个不错的去处。”
闻言,陆明颇为无奈。
我有修丹道的资质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不过日后上天庭后在何方任职,都是后话,陆明一一应下,隨后收下眾仙与太上老君的礼品,诚心拜谢。
玉帝携眾仙散去不提。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琼宇楼阁之间,菩提祖师察觉天生异象,忽笑而抚须。
座下仙童不解,祖师遇事向来风轻云淡,喜怒不形於色,今日这是怎的
菩提祖师笑而不言。
只喃喃道:“此子资质出眾,天降缘法於其身,倒与那泼猴有几分相像。”
“不过此子心性极佳,这点倒不似我那弟子。
一念及此,菩提祖师又想到了尚在五行山下的孙悟空,像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一般,不知在对谁说话,嘆息道:“唉想来离你重获自由的日子也不远了,这次可莫要再为非作孽。”
说罢,菩提祖师转身走入静室闭关,临走时向诸弟子吩咐道:“这几载山门不招收弟子,安分一段时日,尔等莫焦莫躁,好生修行,只待为师吩咐。”
诸弟子齐齐行礼道:“是。”
此时,金兜山中。
天有异象,风云际会。
层层厚重的阴云堆积在高天之上,匯聚翻涌。
说来也是凑巧,今日正是陆明证得真仙之时,金兜山中闭关的白狐却也正巧在今日出关,由真仙迈入上仙境界。
妖仙白狐上一刻出关,下一刻已从深山之中跃出,向著万寿山五庄观的方向行去。
並不是白狐不愿等到修行至更高境界。
只是她如今心结未解,能修行至上仙已是靠著一股执念,想要在金兜山中闭关修行至更高境界,几乎不可能做到。
白狐此时心中完全被復仇的心思填满。
出关后第一时间便衝杀至万寿山五庄观的山门前,誓要斩去镇元大仙,为陆明復仇。
五庄观观门前,镇元大仙听得童子来报,挥著拂尘出门而去。
“你这狐狸,怎的这生冥顽不化老道我早早便说了,那姓陆的小道士並未身亡,只在我袖口中待著,你今日便可见得,为何好说不听,偏要与老道作对”
白狐对於镇元大仙这番说辞,却是完全听不进去,只当是挑畔。
在她看来,既然寻不到陆明气息,那便已不在人世。
而且镇元大仙说她今日可见陆明,可这方天地间仍没有半点陆明的气息。
白狐不知道的是,陆明如今证得混元道果,又已列入仙班,气息隱於天地,非有大神通大法力者不能察也。
想要感知其气息,自然是无稽之谈。
镇元大仙与白狐交战。
那镇元大仙心中暗自惊疑。
他没想到白狐的进益竟如此之快,短短十年,已从真仙之境迈入玄仙之境。
“这白狐乃是先天瑞兽,资质出眾,又与那姓陆的小道士有旧,出手时倒得注意著些,切莫给打杀了。”
“罢!罢!罢!”
“这次权当那小道土欠老道我一个人情!”
只见镇元大仙与白狐各显神通,好似南山虎斗,北海龙爭。
这一个舞剑势头猛,只为灭仇。那一个翻覆千般解,好似閒庭步。好瑞兽威风逼得斗牛寒,真神仙法力可通九重天。
二者斗至数十合,白狐力有不逮。
那大仙也无意继续缠斗,只將袖口一甩,就要使个袖里乾坤的法术,將白狐装入袖中就在这时,那天边忽的有一黑影踏云而来。
黑影忙呼:“莫要再相爭!莫要再相爭!”
白狐一。
这声音她可再熟悉不过。
不是陆明又是何人
不过陆明早已不在人世多年,於是白狐只当是错听。
另一边,镇元大仙也鬆了口气,陆明总算赶到,如此他也少了许多麻烦事。
方才天生祥瑞之兆,彩气冲天,鹤鸣九皋,镇元大仙早看在眼里。
对於陆明证得混元道果一事,镇元大仙也属实错。
他本只是见陆明合眼缘,又有缘法,於是顺水推舟,帮上一帮,没想到竟成就出这么一位混元真仙,也算结了一桩善缘。
“无漏金丹大道,无上混元道果,此子日后必成大器!”
於是混元大仙收了袖里乾坤的神通法术,向后飘然而去,大笑道:“陆小友,你却劝劝你这位红顏知己,若不是你及时赶到,她可要打杀了老身哩!”
白狐闻言一惊。
再抬头,陆明果然已至身前。
不仅是如假包换的陆明,而且他已是今时不同往日,证道飞升,位列仙班。
提著剑元自愣了好半响。
白狐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种可能。
往日种种被忽视的细节也浮上心头。
再看向镇元大仙时,这老头竟也不似之前那般面目可憎,反倒变得慈眉善目起来。
在陆明的一番解释之下,白狐终於將事情授顺。
意识到自己这十年来一直抱看何等执念在修行。
又几次三番骚扰镇元大仙这位老人家。
白狐俏脸一红,尷尬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以,这一切误会都要怪她
当然不是。
昔年白狐闭关修行,尚且会託付元神化身与陆明相告。
可陆明一声不就躲进镇元大仙袖中修行十年。
实在是不当人子。
半空中,陆明一身道袍,飘然若仙,他淡笑道:“好了,都是误会,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预想中小狐狸哭著向自己飞扑而来,软玉温香抱满怀的场景並没有出现。
反而是半空中出现了一道冷锐至极的寒芒。
化形后的白狐面若冰霜,莲步踏云,催动上仙修为,一剑劈落。
“陆明,你闭关闭的好啊!”
“今天就让我看看,你这十年来,修为有没有见涨!”
山林间鸟兽皆惊,天地变色。
万寿山中,一只將要化形的大红龙鲤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震散百年修为,苦道:“神仙打架,殃及池鱼,百年前,那算命先生说我命中当有大劫,我怒斥其为骗子,没想到竟是错怪了老神仙!”
金兜山。
青山村。
距离陆明离家,已经十年有余。
柳兰独自坐在屋中,望著空空荡荡的床榻,心中不知作何滋味。
说是悲伤,倒不如说是心之將死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常言一日夫妻百日恩。
陆明与柳兰结为少年夫妻,何止百日,千日
昔年,柳兰对陆明百依百顺,什么都听从他的,相信陆明能成就真仙,能长生久视。
柳兰不求自己能受其福泽,只要陆明自己能过得好,那她便知足了。
可如今,柳兰后悔了。
仙路坎坷。
古来多少人妄图求仙,到了最后,也都只剩下黄土一抓。
毕竟几人真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
陆明离家十余年,柳兰虽不愿承认,但心中也知晓,相公多半已遭遇了不测。
不然无论他在做什么,都绝不会一声不,不向家里报信。
“时间过得可真快,安儿马上就要成婚了
望著许久没有打磨的铜镜中,映照出的自己头上的白银丝,柳兰苦笑出声。
她不怕死,有引气法修养身心,柳兰余下的寿元对於凡人而言还很长。
可是她害怕自己垂垂老矣之时,到了
相公还是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而自己已经美人迟暮,人老珠黄。
就在这时。
砰!
房门被推开。
小女儿陆乐乐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陆乐乐如今正是女子最好的年华,看上去就像落至凡尘的女仙一般。
而且她修行天赋极佳,甚至比起她两位哥哥还要有所过之,已至炼虚合道之境。
柳兰见小女儿这急匆匆的模样,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陆乐乐指著屋外院子道:“就在刚才,阿爹临走前栽下的那株小苗,长成了荫庇庭院的苍翠大树。”
闻言,柳兰也急忙起身,隨陆乐乐出了厢房。
她不知道小树苗长成大树意味著什么,但潜意识告诉她,这是一件相当重要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