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英身高160多,只比陈玉矮一头,身材有些消瘦。
陈玉逐渐向上打量,却没见着粮仓,只因夏季穿着单薄,她便裹了布,如此跑动、干活都不受影响。
话又说回来,王秀英口中提到的三儿,正是陈玉的小弟,年龄17岁,大名叫陈志,家人都喊他三儿。
而老秦家则是北山村的大户家庭,一家之主秦老狗将近50岁,他老伴是同村鲜族家庭的大闺女,她为秦老狗生下四兄弟,秦大奎已经和太坪村赵姓家庭的闺女结婚生子,秦二勇和陈怀同岁,但至今没有媒人上门介绍对象。
有两个原因,一是秦老狗在北山村算是一霸,仗着家里亲戚多,经常欺负同村人,就算是生产大队负责人都要给点面子,二是这个秦二勇成天成宿的耍钱、手脚不干净、撒谎撂屁已成为习惯,名声很不好。
秦三柱刚满18岁,秦四小才15岁,这哥俩是穿一条裤子的,由于秦四小嘴特别欠,他俩时常和同村同年龄的孩子干仗,每次打赢了就回家眩耀,打输了他们的两个哥就会出头,总之是不能吃亏的主。
陈玉记得陈三儿和秦三柱、秦四小干仗、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秦四小嘴欠,骂陈怀是傻子、骂陈玉是孬种,为此还给陈怀起个外号叫陈大傻,给陈玉起的外号叫陈二孬。
陈三儿正是年轻气盛哪能咽下这口气,所以只要碰着秦三柱、秦四小,双方必定要大打出手。
虽然陈三儿经常吃亏,但他相当阴损,只要打不过就攥一手沙子或者稀泥,往秦四小嘴里塞……
有了前因就有后果,在陈玉和王秀英结婚后半年,王秀英有了身孕,正赶上农忙种地。
她恰好去地里给陈玉、陈树林等人送饭,在路上瞅见陈三儿正在被秦三柱、秦四小殴打,便想要过去拉架。
却没想到秦二勇从身后窜了过来,吓得她脚下一滑摔入泥潭,这一摔直接流产了。
当陈玉知道后,举着铁锹追了秦二勇六里地,把他堵在沟塘子岸边一顿猛拍,差点把秦二勇打死。
后来,秦老狗找人把陈玉抓了起来,让他蹲了两年半笆篱子。
等陈玉回归家庭,他和王秀英也想过再要个孩子,不过王秀英始终没怀上。
这是老陈家人的一块心病,也是陈三儿、也就是陈志自责、内疚的原因!
此刻,陈玉脸色阴沉,问道:“搁哪干仗呢?”
王秀英见他脸色不对,却也没多想,毕竟陈玉自打来到这北山村就没跟旁人动过手,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离村儿不远的大水泡子跟前儿,我和三儿寻思去捡点野鸭蛋……”
张淑兰问道:“因为啥干起来的啊?”
陈树林叹气说道:“那秦家四小嘴欠呗,还能因为啥?三儿也是……跟他置啥气啊,就当个屁放了不行么。”
张淑兰板着脸推搡他,“你还愣着干啥,赶紧去瞅瞅啊,那老秦家人可不是吃亏的主,别再给三儿打出个好歹。”
陈玉转过身说道:“妈,我去瞅瞅咋回事。”
说罢,也没听张淑兰是否同意,便往前单脚跳两步提上鞋跟。
随即大步流星跃过门口,直奔着村外的大水泡子窜去。
张淑兰瞅见陈玉已经迈过栅子门,着急忙慌的就要撵,陈树林将其拦下,道:“你去干啥,我去吧。”
“诶呀,你可别让小玉动手啊,他下手没轻没重的,别再给人打死!”
“现在知道急了?刚才还说攮两刀能咋地呢。”
“快别整没用的了,你这人办事真哏!”
陈树林不耐烦道:“你瞎担心啥啊,他自打来这也没跟人打过仗,都是挨打的份儿……”
瞅见张淑兰面色不对劲儿,陈树林才转身快步离去。
王秀英想要跟着去,张淑兰抓着她骼膊,说:“老爷们的事,咱别跟着掺和,瞅瞅你这一身汗,正好小玉刚才把缸里的水祸祸了,你直接用缸里水洗洗。”
“大娘,我刚才瞅小玉脸色不对劲……”
张淑兰误以为她在说陈玉看她的脸色不对,便笑说:“长大了呗,秀英啊,你对小玉感觉咋样啊?你们都是从小长大的,咱知根知底,小玉除了脾气有点驴,但他心肠不坏。”
王秀英满脸散发着热气,只觉着有些羞涩,但转念一想,陈玉对她也挺好的,上学时多亏陈玉护着,否则凭借她的长相和身材,必然会遭受到许多困扰。
“我听大娘的,那小玉能同意么……”
见王秀英默认,张淑兰咧嘴笑道:“他敢不同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我是他妈、又是媒人!行了,这事就算定下了,等我找人算个好日子,你俩就办事。快洗洗吧,趁着他们都搁外头……”
当前正是夏季,抬头便能望见绿意葱葱的山林,出村就能瞅见长满芦苇、高草的水泡子,在水面阴影处有团团蚊虫飞舞,明亮处有密密麻麻的蜻蜓盘旋,猛地扎进蚊虫黑团里掠过,惊的蚊虫四散而逃。
通水县位于小兴安岭南部,松花江北岸,县内有三条河,从西到东是岔林河、乌拉浑、西北河。
北山村就在西北河的西南方向,距离大概有8里地,距离南边的松花江有20多里地,背靠平顶山。
在村子附近有许多沟塘子、水泡子,冬季结冰能捕鱼、夏季天热能打鸟,山林中有许多动物,比如狍子、鹿、黑瞎子、獾子、绿头鸭等等。
陈玉疾步窜行,仅用三分钟就跑到村外的大水泡子附近,这水泡子是形容体积较大的水坑,无法和外界河流湖泊连通,属于是静水,所以在通水县挨着松花江、水泡子附近的田地,大多数都是种植水稻,山边子的旱田则种植苞米、大豆、高粱等农作物。
当陈玉听到咒骂声之后,他便往前奔去,顺着声音望去,只见离水泡子不远的泥潭中,有仨人正在摔跤撕巴。
陈三儿双手难敌四脚,连续被摔倒两次,一时损招涌上心头,他爬起来之前在手里握了把稀泥,起身就朝着秦三柱的脸蛋子上抹去,秦三柱被抹的满脸乌黑恶臭、睁不开眼睛,脱口大骂脏话。
“尼玛了……”
这时,陈玉猛地窜了过去,借着高处一跃,抬起腿一个大飞脚就蹬在了秦四小的脑袋上!
“诶呀我艹!谁他妈……”
陈玉落地没出声,直起腰反手甩了秦四小俩嘴巴,当陈志看清来人,略有些惊讶:“二哥?”
秦三柱抬起手将脸上的泥巴擦掉,破口大骂:“陈二孬,你脑瓜子让驴踢啦?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陈玉回骂:“杂草地!平常我不跟你们一样的,你们咋还蹬鼻子上脸呢?今个非得让你们长长记性!”
“对喽,二哥!你可算想通啦,正所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你快别跟我拽词了,你扇他,我削他!”
陈三儿咧着嘴:“好嘞,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啊,咱爸是完犊子啦,但咱哥俩还能合作一把。”
陈玉懒得理咬文嚼字的陈三儿,转身窜两步抓住秦三柱,一个腿拌将其放倒。
随即骑在秦三柱身上,先往他脸上甩俩把稀泥,然后抡起骼膊左右开弓,专门往秦三柱脸蛋子上扇,打的啪啪作响!
陈三儿也学的有模有样,但他太损了,那稀泥把秦四小的鼻孔、嘴、耳朵眼都堵住了,只要秦四小挣扎,他就吐两口唾沫,骼膊都快抡圆了,打的自己手掌酸麻胀痛。
正在此时,姗姗来迟的陈树林赶到,见到俩儿子对着秦家兄弟大打出手,心里咯噔一下。
“诶呀我滴妈,快别干仗了!小玉,你咋还能动手呢?三儿啊,快拉倒吧,跟爸回家!”
陈树林连续喊两声,但哥俩都没搭理他,他只能下到泥潭里伸手阻拦。
“玉啊,你咋这么不听话呢!跟他们干啥仗啊?快回家去……”
陈玉俩手压着秦三柱的骼膊,扭头仰视着亲爹,问道:“爸,你咋不问问我为啥动手呢?”
陈树林听到这声‘爸’微微一愣,接着全身感觉一阵舒坦,他磕磕巴巴问道:“为啥呀?”
前世陈玉就是太固执、和他爸一样的性格认死理、怕麻烦人、不懂变通,但今生如果不改变,那他岂不是白重生了么。
陈玉脑袋快速运转,张口道:“他俩对着我姐吹口哨!耍流氓!不信你问三儿!”
陈树林闻言皱了皱眉头,转头没等问出话,陈三儿就快速应道:“对劲儿!就是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