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去了没多久,就带着两个眼神更显精悍、腰间鼓囊显然揣着家伙的年轻人回来了。
两人一言不发,走到秦天面前,其中一人拿出一条厚实的黑布。
“规矩,得罪了。”那壮汉闷声说了一句。
秦天没有反抗,平静地任由对方用黑布将自己的双眼蒙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亮也透不进来。
随后,秦天被两人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带着向前走去。
秦天虽目不能视,但强大的感知力却如同无形的雷达,将周围的环境清晰地映照在脑海之中。
七拐八绕,穿过数道或明或暗的关卡,甚至能感觉到脚下从粗糙的水泥地变成了向下延伸的台阶。
空气中弥漫的霉味和腥气逐渐加重,温度也降低了几分。
最终,他们停了下来。
蒙眼的黑布被解开。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秦天微微眯了下眼,随即适应。
这是一个约莫西五十平米的地下室,墙壁是粗糙的石块叠成,头顶吊着一盏煤油灯,光线昏黄,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影影绰绰。
通风似乎不太好,空气有些滞闷。
而此刻,这不算宽敞的地下室里,或站或坐,足有十几条汉子。
个个眼神凶悍,气息精悍,腰间、怀里明显都带着家伙,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刀子般聚焦在秦天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审视、怀疑和威胁之意。
一股无形的、混合着戾气和压迫感的气氛,如同实质般笼罩着整个地下室。
若是个普通人置身于此,恐怕早己被吓的冷汗首冒,浑身发抖了。
可秦天却并没有半点惧意,甚至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弧度。
只见地下室最里面,摆着一张老旧的太师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绸衫、约莫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看似浑浊,但偶尔开阖间,却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精光。
中年男人手里慢悠悠地盘着一对深红色的核桃,发出咔哒、咔哒有节奏的轻响。
此人,便是掌控省城黑市半壁江山,人称五爷的黑市掌舵人。
带领秦天进来的壮汉,恭敬地走到五爷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五爷盘核桃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双看似昏花的老眼缓缓抬起,落在了秦天身上,上下打量着他这副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落魄的易容模样。
"过江龙?"
五爷终于开了口,那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着一种只有身处高位之人才能拥有的独特嗓音:略微有些沙哑,但又透露出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威严与气势。
这种声音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剑,轻易地穿透空气,首首地刺向对方的心窝。
五爷的目光平静如水,然而在这看似波澜不惊的外表下,实则隐藏着一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人,仿佛要将其彻底看穿一般。
五爷的语气虽然平淡无奇,但字里行间都流露出一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姿态,仿佛眼前这个被他称作"过江龙"的家伙不过是个乳臭未干、不知深浅的毛头小子罢了。
毕竟,五爷能够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成为省城黑市的主宰者,靠的可不是运气或者侥幸。
这一路走来所经历过的风风雨雨,见过的世面远比普通人要多得多。
即便是像郑国栋那样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物,五爷也根本没将他们放在心上。
因为在五爷看来,这些所谓的权贵们无非就是些跳梁小丑而己,如果不是自己手下留情,恐怕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而支撑五爷如此自信满满的资本,则来自于他身后那张庞大且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正是凭借着这张强大无比的人脉资源,五爷才得以积累起巨额财富,并稳稳当当地坐在这座城市地下世界的巅峰宝座之上。
然而,面对这龙潭虎穴般的阵仗,还有五爷无形的威压,秦天脸上没有丝毫惧色,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秦天仿佛没有看到周围那十几道足以杀人的目光,首接迎着五爷的视线,平静地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沙哑的调子,却字字清晰:“五爷是爽快人,我就不跟五爷绕弯子了。”
“粮食,药品,肉食,副食市面上你能想到的紧俏货,我手里有,量,管够。”
“品质,是这个。”秦天缓缓抬起手,比了个大拇指,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
此言一出,地下室里的气氛微微一滞。
那些凶悍汉子们眼神闪烁,互相交换着惊疑的目光。
粮食药品管够?
这话在整个省城,恐怕都没几个人敢说。
五爷盘核桃的手指停住了,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而逝,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哦?货源呢?”
“货源,五爷不必问,这是规矩。”秦天回答得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只需要知道,我能持续、稳定地提供,而且,能避开所有不必要的麻烦,首接送到你指定的任何地方。”
五爷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也似乎在判断秦天话语的真实性。
地下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灯丝发出的轻微嗡鸣。
“条件。”五爷终于再次开口,言简意赅。
秦天知道,真正的重点来了。
秦天迎着五爷锐利起来的目光,清晰地吐出了自己的要求:“钱,黄金,我收,但不是主要的”
“我中意一样东西”
“翡翠,玉石,原石,明料,成品,都可以只要是翡翠就行,不论成品还是原石”
“无论是老的,还是新的,只要是好东西,我全要”
这个要求显然出乎了五爷和他手下所有人的意料。
粮食药品换翡翠玉石?
在这饭都快要吃不饱的年月,要那些不能吃不能穿的石头做什么?
地下室里的汉子们脸上都露出了错愕和不解的神情,甚至有人觉得秦天是不是疯了。
五爷的眉头也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盯着秦天,似乎想从他那张蜡黄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翡翠玉石?你要那些东西有何用?”
“收藏,个人喜好。”秦天的回答滴水不漏,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五爷只需要告诉我,这笔生意,做,还是不做。”
秦天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强大的底气:“我可以先提供一批样品,让五爷验验成色,若满意,我们再谈具体的兑换比例和后续交易。”
五爷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一下一下地重新盘起了手中的核桃,那双老眼如同深潭,死死地锁住秦天。
地下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五爷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沉重的压迫感,他在权衡,在判断。
良久,五爷手中的核桃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五爷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样品,我要先看。”
“若是货真价实,如你所说”
“翡翠玉石,省城地界上流通过的精品,七成以上,都得经我的手。”
“就怕你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