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铁头脸上的狞笑彻底僵死,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无比。他精心挑选的头号打手,一个照面就吃了如此大亏!这不仅是打黑熊的脸,更是把他刘铁头的面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废物!丢人现眼!”刘铁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眼中凶光爆射,转身指向身后两个身形精悍、步伐一致的双胞胎兄弟,“丧门星、吊客星!你们俩去,给老子掂量掂量这小子斤两!”
被点名的“丧门星”、“吊客星”应声而出,两人一言不发,一左一右踏上舞台,动作同步,宛如一体。他们不用器械,四只手掌如同穿花蝴蝶,带着凌厉的掌风,专攻苍立峰关节与软肋,竟是极为难缠的合击之术!
苍立峰眼神一凝,深知不能陷入缠斗。他深吸一口气,将周青峰师父所授的南派短打寸劲与灵活步法结合,在狭小的空间内闪转腾挪。他不再保留,拳、掌、肘、膝并用,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响声,精准地格开或引导对方的攻势,查找合击的破绽。终于,在双煞攻势转换的瞬间,苍立峰精准捕捉到那稍纵即逝的空隙。他不退反进,身形如电,一记迅猛无匹的“贴山靠”结结实实地撞在“丧门星”的胸口!
“嘭”一声闷响。“丧门星”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胸口气血翻腾,下盘虚浮,竟被硬生生撞得离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舞台边缘,挣扎了几下,一时竟爬不起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苍立峰借着撞击的反作用力,腰身一拧,右手并指如电,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戳向“吊客星”袭来的手腕内侧。“吊客星”只觉得手臂一麻,整条骼膊瞬间酸软无力,攻势戛然而止,骇然暴退。
电光火石之间,刘铁头倚为臂助、在富田乡未遇敌手的“丧门吊客”双煞,竟被苍立峰轻描淡写地一举击溃。一个倒地难起,一个捂臂败退。
台下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这结果远比之前击败黑熊更令人震撼。
刘铁头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随即化为猪肝般的紫红色。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最强的组合被对方如同砍瓜切菜般解决,尤其是在他刚刚放出狠话之后,这无异于当众被狠狠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他感觉周围所有的目光都象针一样扎在他脸上,那股火辣辣的羞愤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刘铁头脸上彻底挂不住了,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擂台规矩”,猛地一脚踹翻身前的太师椅,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指着苍立峰咆哮道:“都他妈给老子上!废了他!拆了这破台子!”
二十几号亡命徒如同决堤洪水,挥舞着棍棒、铁链疯狂涌向舞台。
面对汹涌而来的人群,苍立峰知道单靠拳脚难以护住所有人。他猛地从腰间解下九节鞭,手腕一抖,鞭身如同灵蛇出洞,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扫向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混混!鞭影在舞台中央较为开阔的地带纵横,瞬间逼退了一小片局域,为身后的少年们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时间。“向阳,带大家从后方离开舞台,快!”他头也不回,厉声喝道。
“大哥!”苍向阳急得双眼通红,握着长棍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他想冲上去与大哥并肩作战,但大哥那严厉至极的命令,像无形的枷锁捆住了他的脚步。他看着大哥独自挡在前方的背影,牙齿几乎要咬碎。
“走!都跟我走!别给大哥添乱!”苍向阳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猛地转身,强忍着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粗暴地推搡着身边不愿离开的少年们,带着整个武术队跟跄着从舞台后方跳下,撤到了相对安全的台下空地上。
舞台上,瞬间只剩下苍立峰一人独自面对二十几名如狼似虎、手持凶器的亡命徒!
失去了后顾之忧,苍立峰眼神一厉,体内蛰伏的力量轰然爆发!他手腕猛地一抖,那九节钢鞭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不再是死物,而成了一条择人而噬的钢铁毒龙!
“呜——啪!”
鞭梢撕裂空气,发出鬼啸般的尖利声响,不再是单纯的逼退,而是精准狠辣地直取冲在最前那个混混的手腕!那混混只觉眼前乌光一闪,根本来不及反应,腕骨便传来钻心剧痛,短棍“哐当”脱手,捂着手惨叫着翻滚出去。
一击得手,苍立峰身形转动,带动长鞭!
“嗖——啪!”
钢鞭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正面格挡的棍棒,刁钻地抽在另一名试图从侧翼偷袭的混混小腿上!那人“嗷”的一声,胫骨仿佛被铁棍砸中,瞬间跪倒在地。
攻,则如毒龙出洞,迅疾刁钻!
防,则如风车疾转,水泼不进!
苍立峰将九节鞭“软硬兼施、远近皆宜”的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鞭身时而绷直如铁棍,格挡开势大力沉的劈砸;时而柔软如绳索,缠绕住挥来的铁链,借力一扯,便将对手带得失去平衡,迎上他随之而来的拳脚。鞭影在他周身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乌光闪铄间,不断有混混惨叫着受伤退下。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恶虎架不住群狼。
人数的绝对优势,加之舞台空间的限制,让他无法完全发挥长兵器的距离优势。当他全力应对正面之敌时,侧翼与后方的空档便暴露出来。一根包铁短棍趁着他挥鞭格挡正面,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从视觉死角带着恶风狠狠砸向他的左肩胛!
“呃!”苍立峰察觉到时已避无可避,只能猛地沉肩硬抗!
“嘭!”一声闷响,他身形一个趔趄,左臂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酸麻和剧痛,九节鞭的挥舞都为之滞涩了一瞬。
几乎同时,一根铁链如同阴险的毒蛇,趁着他身形不稳,从另一个角度猛地缠向他的脚踝!他急忙撤步,手腕急抖,鞭身如灵蛇般回旋下扫,“锵”的一声脆响格开铁链,但后背空门已露,结结实实地挨了身后踹来的一记重脚!
“噗——”气血翻涌,他喉头一甜,强行将涌上来的腥气压了下去,但脚步已然虚浮。
棍影、链风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如同暴风雨中一艘孤舟,纵然驾驭着“毒龙”,此刻也只能凭借超卓的武艺和坚韧的意志苦苦支撑,身上不断添加着新的伤痕,动作越来越迟缓,呼吸也变得粗重急促,险象环生!
“大哥!”
台下,苍向阳眼睁睁看着大哥在乱棍之中摇摇欲坠,左支右绌,身上那件干净的练功服已然破损,浸出片片刺目的血迹。大哥每一次闷哼,每一次跟跄,都象一把尖刀狠狠剜在他的心上!
“啊——我跟你们拼了!!”
他双目赤红,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不顾一切,操起长棍,象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疯狂地冲回了舞台,朝着围攻苍立峰最凶狠的几个混混猛扑过去!
“保护师傅!”
苍向荣见堂弟冲出,积压的恐惧瞬间被滔天的愤怒取代,发一声喊,抓起红缨枪也随之杀出!
台下,苍守正见儿子冲了上去,惊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想喊“向荣回来”,却被身旁的苍永强死死拉住:“爹,别喊,让弟弟去!咱们苍家不能全是孬种!”苍守正看着儿子决绝的背影,又看看台上浴血的苍立峰,一股久违的热血与巨大的羞愧交织着涌上心头,他猛地闭上眼,将冲口而出的话语和着苦涩咽了回去,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有人带头,其他少年们也热血上涌,纷纷操起家伙,怒声道:“拼了!”
怒吼声中,少年们一个个眼睛通红,带着一股悲壮惨烈的气势,悍不畏死地冲上舞台。
混战瞬间爆发!棍棒交击声、怒骂声、惨叫声、木头碎裂声、道具被砸坏的咔嚓声,响成一片!场面彻底失控!
台下,一片混乱与惊呼!
“小军!我的儿啊!快回来!”一个躲在人群中的妇女发出凄厉的哭喊,正是之前哀求苍立峰让孩子退出的家长之一,她看到自己的儿子也冲了上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铁蛋!你给我下来!听见没有!”另一个汉子急得跳脚,想冲过去又畏惧那些凶神恶煞的混混。
台下,苍天赐看着大哥在人群中奋力搏杀,看着向阳师兄被人围攻,看着平日里一起流汗的师兄们被打倒在地,往日的屈辱、王耀武的狞笑、母亲的被打、大哥的教导……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一股混合着恐惧、愤怒、以及最深切守护欲望的狂暴力量,如同火山般从他心底猛烈喷发!
“呃啊——”他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猛地从地上抄起一根被混乱踩断的、足有手臂粗的长条凳腿,不管不顾地朝着舞台猛冲过去。
看到小儿子也奋不顾身地冲向舞台,台下的苏玉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尖啸,如同护崽的母狼般,不顾一切地撕扯开身前的人群,疯了般向着天赐的方向冲去。
然而苍振业和苍远志此时却不见踪影——他们并非临阵脱逃。就在冲突初起,刘铁头的人刚刚围上去的瞬间,苍远志的瞳孔便猛地一缩。他一把拉住想要冲上前去的苍振业,低声道:“你现在上去有什么用?走,跟我去看看他们到了吗?”
他拉着弟弟,迅速地撤出了人群中心,直奔预定的接应地点。
冲到台上的苍天赐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双手紧握带刺的凳腿,朝着一个正举起短棍砸向苍向阳后背的混混小腿胫骨狠狠抡去!
“砰!”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混混惨叫着栽倒在地。
苍天赐看都没看那人,拔出沾血的凳腿,又如同疯魔般扑向另一个举着链条的混混。他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攻不守,每一次抡砸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沉重的凳腿带着呼啸的风声,或砸向对方持械的手臂,或横扫下盘。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和骤然爆发的蛮力,瞬间震慑住了几个围攻的混混。
“天赐,小心!”苍立峰又惊又怒,他刚用一记凌厉的标指逼退一个敌人,眼角馀光就看到弟弟为了救向阳,整个后背空门大开。一个满脸横肉的混混狞笑着,抡起手中沉重的包铁短棍,朝着天赐毫无防备的后脑勺狠狠砸下!那力道,足以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