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四如同阴影般的窥伺,让李卫东行事更加谨慎,却也激起了他更强的斗志。
他知道,一味防守只会让对方更加肆无忌惮,他必须更快地壮大自己,积累足够的资本和底气,才能彻底摆脱这种纠缠,甚至进行反击。
窝在红星村和县城这个小池塘里,终究难以快速攫取足够的利润。他将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连续几天,他一边利用【初级追踪与反追踪】的技巧,小心验证自己是否还被跟踪,一边更加频繁地往来于县城,目的却不再是交易,而是观察和打听。
他运用【商品信息洞察】,象一只嗅觉伶敏的猎犬,穿梭在县城各个角落——国营商店、自由市场边缘、火车站附近的摊贩、甚至与一些跑长途的卡车司机搭讪。
渐渐地,一条信息在他脑海中清淅起来。
邻县清河县因为有一个规模不小的矿区,矿工及其家属的购买力相对较强,尤其是对一些日常工业品须求旺盛。
而清河县本地轻工业薄弱,很多小商品依赖外调,价格偏高。
相反,红星村所在的县盛产一种山蘑菇,品质上乘,但在本地价格平平,而在清河县那边,这种山货却很受矿工家庭欢迎,能卖出不错的价钱。
局域差价!
这就是他的机会!
将本地的廉价工业品,比如搪瓷缸、肥皂、廉价毛巾和山蘑菇运到清河县,卖掉后再从那边带回本地稀缺或者价格更高的东西,或者直接赚取现金。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
虽然跨县交易风险更大,需要介绍信,路上也可能遇到各种盘查,但其中的利润空间,远非在本地小打小闹可比。
晚上,他将这个想法小心翼翼地跟母亲张兰提了提,只说想去邻县看看,有没有便宜点的农具或者种子,顺便把家里积攒的一点蘑菇带去卖掉。
张兰一听,脸色立刻就白了。
“不行!东子,这可不行!”
她一把抓住儿子的骼膊,声音带着惊恐,“去外县?那得多远啊!
路上也不太平,听说还有拦路的!
你一个人去,万一出点啥事,你让娘和小红可怎么活啊!”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咱家现在不是能吃上顿饱饭了吗?
你别再去冒这些险了,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等风声过去,再去县里找点零活也行啊……”
小妹李卫红也扑过来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害怕:“哥,你别去,小红害怕……”
看着母亲惊恐的泪水和妹妹依赖的眼神,李卫东心里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他知道母亲的担忧不是多馀的,这个年代出远门,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是一件充满未知和风险的大事。
他深吸一口气,扶住母亲的肩膀,声音沉稳而坚定:“妈,您听我说。我知道您担心我。但我不是去瞎闯。我有把握。”
他不能说出系统和真实目的,只能尽力安抚,“我就是去看看,路线我都打听好了,坐长途汽车去,当天就能到,住一晚上就回来。
您看,我现在身体好了,也有把子力气,一般人欺负不了我。
咱家光靠这点地,永远也富不起来,小红以后读书、嫁人,哪样不需要钱?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家一直这么穷下去。”
他顿了顿,看着母亲的眼睛:“妈,请您信我这一次。
我保证,一定平平安安回来。
以后,我一定让您和小红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为吃穿发愁。”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张兰看着儿子,仿佛又看到了他爹当年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心里的坚决不由得松动了几分。
她知道,儿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栓是栓不住的。
“你……你非要去不可?”张兰的声音带着哽咽。
“非去不可。”李卫东斩钉截铁。
张兰沉默了良久,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抹了把眼泪,转身从炕席底下摸索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包,里面是家里仅有的几块钱和几张珍贵的粮票肉票。
“穷家富路……你……你都带上……”
“妈,不用。”李卫东心里一热,将钱推了回去,“我身上有钱。这些您留着和小红家用。等我回来,咱们家就有钱了。”
安抚好母亲和小妹,李卫东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他动用大部分本金,通过叶婉清的渠道和零散收购,搞到了一批价格实惠的搪瓷缸、肥皂和毛巾,又悄悄从村民手里以略高于收购站的价格,收来了几十斤品相不错的干蘑菇。
他将这些东西分装好,藏在柴房里。
动身的前一天傍晚,他特意去知青点附近转了转,遇到了正要打水回去的李梅。
李梅看到他,脚步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自从那次“擦汗事件”后,两人单独见面总有些微妙的尴尬。
“李卫东同志。”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李梅同志。”李卫东走上前,低声道,“我明天要出趟远门,去清河县看看。”
李梅愣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担忧:“去那么远?一个人?”
她立刻想到了赵老四,担心叮嘱道,“路上……小心点。”
“恩,我知道。”李卫东看着她,“你对那边熟悉吗?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李梅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我没去过。不过,听说那边矿区多,人员杂,你人生地不熟的,尽量别去太偏的地方。”
她尤豫了一下,从随身带着的本子上撕下一小张纸,借着最后的天光,用铅笔快速画了一张极其简易的路线图,标注了长途汽车站大概的位置和几条主干道,“这是我根据有去过那边的几个知青说过的信息画的,可能不准,你……参考一下。”
看着她递过来的、笔迹娟秀的简易地图,李卫东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谢谢你,李梅同志。”
“不用谢……路上小心。”李梅低下头,提着水桶匆匆离开了。
揣着李梅给的地图,李卫东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又绕到村口,等了没多久,就看到孙晓芸背着柴篓从自留地那边回来。
看到李卫东,孙晓芸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卫东哥!”
“晓芸。”李卫东看着她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的脸庞,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我明天要出去一趟,可能得两三天。”
孙晓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紧张地问:“去哪?危险吗?”
“不危险,就去邻县办点事。”李卫东故作轻松,“很快就回来。”
孙晓芸咬着嘴唇,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她知道李卫东现在做的很多事情都有风险。
她左右看了看,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李卫东手里,声音细若蚊蚋道:“这……这是我偷偷纳的鞋底,做的千层底布鞋,你……你路上穿,省得磨脚。”
布鞋还带着少女的体温和淡淡的皂角清香。
李卫东握着这沉甸甸的心意,喉咙有些发紧:“晓芸……”
“你……你一定要小心,早点回来。”
孙晓芸说完,脸红得象晚霞,不敢再看他,扭头就跑回了家。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卫东就悄悄起床了。
他将准备好的货物捆扎好,分成两个不算太起眼的包袱。
刚收拾妥当,院门外传来几声轻微的叩击声。
他心中一凛,谨慎地打开门,外面站着的竟然是叶婉清。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围着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眼神里带着一丝匆忙和严肃。
“叶姐?你怎么来了?”李卫东很是意外。
“你在我那弄了这么多货,又要出远门?
我……我有点不放心,就的看看你……”
叶婉清压低声音,然后,将一个折叠好的纸片塞进他手里,“这是我托人弄的一张空白介绍信,你自己填上信息,就说……是去清河县供销社联系土特产业务的。
小心收好,关键时候可能有用。”
李卫东心中一震!
空白介绍信!
这在当时可是极其难得的东西!
有了它,他这次出行的合法性和安全性将大大提升!
“叶姐,这……”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别废话,收好。”
叶婉清打断他,语气干脆,“记住,在外面眼睛放亮一点,财不露白,遇事别强出头,安全第一。
早点回来,白糖的路子,我还帮你看着。”
她说完,深深地看了李卫东一眼,也不等他回应,便转身快步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李卫东捏着那张带着叶婉清体温的空白介绍信,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
这三个女人,以各自不同的方式,在他踏上这段未知旅程前,给了他最切实的支持和温暖。
天色微明,李卫东背着沉重的包袱,踏着晨露,走向了通往县城长途汽车站的路。
他穿着孙晓芸做的千层底布鞋,怀里揣着李梅画的地图和叶婉清给的介绍信,心里装着母亲和小妹的期盼,以及那沉甸甸的五百块目标。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行,充满了未知与挑战。
他知道,这一步迈出去,他的世界将不再局限于红星村和这个小县城。
路,就在脚下。
而他,必将踏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康庄大道,反正自己有系统在,有这么多系统奖励的技能在,有啥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