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刘翠花双手叉腰,象一只斗胜的公鸡,昂首挺胸地跨了进来。
她的三角眼一扫,看到屋里三人正吃着白面馒头,顿时愣住了。
一股浓浓的嫉妒和尖酸刻薄,立刻从她脸上浮现出来。
“哟,我当是在干什么把门关这么紧呢?
原来是躲在家里偷吃好东西啊!”
她怪声怪气地说道:“我说张兰,你们家都快饿死人了,哪来的钱买白面做馒头的?
该不会是哪里偷来的吧?”
跟在她身后的,是她的儿子李卫国,比李卫东小一岁,长得贼眉鼠眼,此刻正死死盯着李卫红手里的半个馒头,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张兰则是气得浑身发抖,连忙将小妹护在身后,怒斥道:“刘翠花,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是我家东子……”
李卫东却是打断了母亲的话,因为他知道馒头是系统直接给的,细究的话来历是经不起推敲的。
也怪他刚刚看到母亲和小妹饿成那样,一时冲动,就顾不了那么多合理性,直接把系统空间里的馒头给拿了出来。
不过,馒头这事也给李卫东自己提了一个醒,以后系统奖励的物品,尤其是一些超越这个时代的物品,轻易不可示于人。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转移话题,将馒头这事给糊弄过去。
不然真被刘翠花这个泼妇给借题发挥闹大了,反而不好收场。
他站起身,高烧退去后的身体充满了力量,比尖嘴猴腮的李卫国高出半个头。
“二婶,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以前我还小,不懂事,担不起这个家来。
我妈好说话,不和你们家计较。
现在我长大了,有些事我们真的得好好说道说道了,凭什么你们家住新房,我们家就只能住在这破祖屋里?
还有爷奶留下的那些银元,至少也得一家一半吧?”
李卫东瞪着眼睛,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刘翠花说道。
前世,就是这刘翠花一家,在父亲死后,他们家最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霸占了爷爷留下的新房,将他们母子三人赶到了这个四处漏风的祖屋来。
还有爷奶留下的那些银元,也全都被刘翠花给独吞了。
也是他们,在母亲病重时,连一粒米一块钱都不肯借,眼睁睁看着母亲的病越拖越重。
这笔帐,他迟早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刘翠花被他看得心里发虚,竟然后退了半步,随即又恼羞成怒。
“怎么?
你个病秧子还想打人不成?
我告诉你李卫东,当初你爹死了的那两年,是我们家养着你们和爷奶的。
后来这么分配房子和银元,也是爷奶死之前说的。
怎么着?
你还有本事亲自下去问那两个老东西啊!”
李卫国也仗着他妈在,壮着胆子叫嚣道:“就是!
李卫东,你家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大队长家了!
要是没我们家那两年的照顾,你娘三早就饿死了……”
“滚。”
面对着胡搅蛮缠的母子俩,李卫东只说了一个字。
简单,直接,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
反正说到了他们的痛处,已经将馒头的事给掩盖过去。
刘翠花则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你个小畜生!
你敢骂我?
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
说着,她张牙舞爪地就朝李卫东扑了过来。
李卫东眼神一寒,侧身轻易躲过。
他不想跟这种泼妇动手,脏了自己的手。
可刘翠花扑了个空,脚下不稳,自己绊倒在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
“哎哟!
杀人啦!
李卫东打长辈啦!”
刘翠花立刻躺在地上撒起泼来,哭天抢地,声音传出老远。
李卫东则是冷眼看着她的表演,心中毫无波澜。
母亲张兰想要上去搀扶刘翠花,顺便说点好话软话,却被李卫东拉住了,说道:“妈!以前就是我们太软弱太好说话,才被他们家这么欺负的,从现在开始,谁也别想再欺负我们家。”
“对!就是,哥现在身体好了,我们家不能再被欺负了。”李卫红也是有点奶声奶气地说道。
就在这时,孙晓芸端着另一碗红薯粥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她看到院子里的情景,顿时俏脸一寒,将碗重重地往旁边石磨上一放。
“刘翠花!
你又来卫东哥家闹什么!”
孙晓芸是村支书的女儿,刘翠花再横,也不敢得罪她。
她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恶狠狠地瞪了李卫东一眼,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我呸!
晦气!
我看这一家的病秧子还能活多久……卫国,我们走!”
说完,便拉着儿子李卫国,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孙晓芸走到李卫东身边,看着他冷峻的侧脸,担忧地问:“卫东哥,你没事吧?”
李卫东摇了摇头,眼中的冰冷瞬间融化,化作一抹暖意。
“我没事,谢谢你,晓芸。”
孙晓芸看着他,总觉得今天的李卫东,和以前那个沉默寡言有些自卑的他,判若两人。
他似乎终于变得……有担当了。
也更有男人味了。
这个念头一出,孙晓芸的脸颊不由得一热,心跳也快了几分。
她将那碗粥递过去,小声说:“快喝吧,这次可不能再推了。”
李卫东没有再拒绝,因为系统也没有出现提醒,李卫东猜测,可能类似的建议,只能拒绝一次,或者是每天拒绝的次数是有限的。
他接过来,几口就喝了个底朝天。
温热的粥水下肚,浑身都暖洋洋的。
他看着孙晓芸,郑重地说道:“晓芸,谢谢你。
这些年要是没有你偷偷帮衬着,我……我们家肯定撑不下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孙晓芸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摆摆手,转身跑了。
“卫东哥,你说这些做啥子,我……我先回家了!”
看着她象小鹿一样跑远的背影,李卫东看着她俏丽可爱的样子,嘴角也是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
屋子里,张兰看着儿子变得挺拔的背影,眼框又红了。
她知道,刚才那场冲突,算是彻底撕破了和二叔家的脸皮。
这么些年,她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很多东西不是不想争,而是不能争,也压根就争不过。
她知道以刘翠花的性子,以后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找麻烦。
她巴不得自己这一家都死绝,然后又能把这祖宅的地基也给抢过去了。
这家里的日子,太难了。
唯一的指望,就是儿子能有出息。
夜幕降临,寒风呼啸。
李卫红已经蜷缩在母亲怀里睡着了。
昏黄的煤油灯下,张兰看着李卫东消瘦却坚毅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
她尤豫了很久,象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颤颤巍巍地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了一个用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个通体温润,雕着精致花纹的银手镯。
手镯已经有些年头了,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光泽。
“东子……”
张兰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将手镯推到李卫东面前。
“这是你外婆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是咱们家……最值钱的东西了。”
李卫东的心猛地一沉。
他认得这个手镯。
前世,母亲就是卖掉了这个手镯,给他凑了复读的学费和生活费。
可他,却再次落榜了。
母亲知道消息的那天,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个人坐在门坎上,默默地流了一整夜的泪。
第二天,她的头发就白了一半。
“妈,你这是干什么?”
李卫东的声音有些沙哑。
张兰擦了擦眼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东子,妈知道,你心里苦。
你从小就聪明,读书比谁都用功,这次高考没考上,不是你的错,是……是妈拖累了你,让你没法安心读书。”
“你别灰心,咱们再读一年!
把这镯子卖了,应该够你一年的学费和嚼用了。”
“只要你考上大学,将来国家分配工作,你成了国家干部,咱们家就有盼头了!
妈就是死了,到了九泉之下,也能跟你爹交代了!”
母亲的话,每一个字都象一把刀子,狠狠扎在李卫东的心上。
这是母亲在绝境之下,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这是她全部的希望。
这是一个母亲,最合理,也最伟大的牺牲和期望。
李卫东的眼框瞬间就红了。
他多想点头答应,告诉母亲,妈,你放心,我这次一定能考上!
可他脑海里,那个冰冷的机械声,却在此时发出了急促的警报。
【叮!检测到合理的提议!】
【提议者:母亲张兰。】
【提议内容:卖掉祖传银手镯,支持宿主复读参加高考。】
【提议合理性评定:中等!】
李卫东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改变命运最重要的一次机会!
可代价是,他要亲手碾碎母亲这唯一的希望。
他要当一个……不孝子。
李卫东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一边是母亲期盼的眼神,一边是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再次陷入掌心。
张兰见儿子半天不说话,只是低着头,以为他是在为钱发愁,连忙安慰道:
“东子,你别担心钱的事,卖了镯子就够了。
你只要好好读书,比什么都强。”
李卫东猛地抬起头。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脸上是痛苦挣扎的神色。
他看着母亲,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反对道:
“妈,我不考了。”
张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东子……你说什么?”
李卫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狠下心来,声音也变得冰冷而决绝。
“我说,我不考大学了!”
他伸出手,将那个银手镯,用力地推回到母亲面前。
“而且,这镯子,我也不卖!”
“这是外婆留给你唯一的念想,谁也不能动它!”
轰!
张兰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她跟跄着后退了两步,扶着墙才勉强站稳,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失望和痛苦。
她无法理解。
她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她懂事的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你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颤斗得不成样子。
李卫东别过头,不敢去看母亲那双受伤的眼睛。
他怕自己一看,就会心软。
“我说,我不考了!
从今天起,我李卫东,再也不提高考两个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
【宿主成功反对极度合理的提议!】
【提议合理性评定:中等!】
【反对对象:至亲(母亲)。】
【综合评定:良!】
【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奖励,技能:【过目不忘】,技能说明,拥有超忆症般的超能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