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听风干脆也抬眸去看黑水浅滩上那赤红翻飞的少年。
这一枪,漂亮!
但少年就算再强,迟早也会车轮战消耗殆尽。
奕听风又看两位帝王一眼,真不救吗?
随即,马蹄声由远及近。
楚萧眼眸一闪,二话不说身形便开始动了,只身一人就闯进了混战里,伸手扶住少游后退的肩膀,带着他躲过致命一击。
赵础脸瞬间黑了。
果然,他的夫人驾马而来。
容慈入目便是这血淋淋的一幕,整个黑水浅滩上全是尸体,少游就被包围其中。
而赵础,在看戏。
她狠狠瞪了赵础一眼。
“夫人,听我解释……”
容慈利落的搭箭、扣弦,拉弓,箭去恰如流星,风卷起袖口云纹,弓弦一震,穿透包围少游身前的魏军们。
“阿娘,是阿娘来了!”赵少游欣喜不已,楚王却带着他,“别回头,专心应战。”
赵少游顿时正色起来,有楚王在他身后保驾护航,赵少游就更无往不利了,还有他阿娘精准射过来的箭矢,他如鱼得水,在魏军里撒欢的玩。
赵础阴恻恻的盯着装模作样的楚王。
贱种。
这么会演,怎么演不死他?
那魏军将领长俩眼睛挂着当摆设的吗?放着楚王不杀?
艹,他还没上过这种当。
赵础毅然决然地直奔那魏军将领所在,擒贼先擒王,论在夫人面前表现,他会输?
搞笑。
魏启:???
不是他包围别人吗?为什么突然之间他感觉他被包围了!
“老子儿子你也敢动。”赵础一个响指,黑鹰直直冲着魏启俯冲过来。
魏启差点从马上跌下来,然而很快他就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瞪着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他身后的人。
赵础晃了晃手腕,仿佛刚刚眼也不眨重击碎了魏启头骨的人,不是他。
“王爷!”
赵础把已经断绝气息的魏启踢到魏军那边,淡淡道:“把他送回去交给魏王那个老东西,告诉他,敢动孤的儿子,那就各凭本事活着吧。”
王爷死了,两千魏军惊恐的后退,望着眨眼间就废了他们主将的男人。
秦王,是秦王……
据说秦王一人就能破万军,虽是传言,可此刻,无人敢再上前!
“撤,撤退!”
很快,黑水浅滩就还剩一地的尸体和洗不清的血水。
“阿娘!”
赵少游像小狗狗一样,向他的阿娘活泼的奔了过去。
容慈立刻朝他也奔了过去,心疼的看着他脸上被划出来的血痕,她着急的检查着他全身上下:“有没有哪里受伤?”
赵少游忙拍拍身前,“阿娘别担心,我有防弹衣的。”
“阿娘,我没事,你别担心!”
容慈点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虽然没有重伤,可还是有外伤的,她着急带少游回去处理伤口。
谁知后面却传来楚萧温润,语速很慢的声音,“楚王宫的凝水膏,拿去给他用吧。”
凝水膏,价值万金。
容慈一愣,这才通过少游身后看向楚萧,他浑身也有点狼狈,象是刚大战一场。
可他笑的却很清润,温和的看着她。
容慈从他眼里看到了释然,这让楚萧整个人都不同于先前在大秦那般阴沉偏执。
他想开了?
这是好事,容慈终于不那么冷漠了,她对着他点点头,甚至道:“多谢。”
刚刚少游被包围,她亲眼看见了,是楚萧,在少游身后护着他。
“凝水膏。”楚萧伸出来的手还没有放下,等着她接过去。
容慈当然不会拒绝他的好心,上前从他掌心拿走了凝水膏。
楚萧面上没有任何异样,唇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然后他落下的手却无知觉的缓缓摩挲着,感受着刚刚她指尖碰到他掌心的温度和柔软。
阿慈。
我好想你啊。
不过没关系,我改好了,你不喜欢的,你害怕的,我都改掉了。
楚萧用非常温柔却又有礼的目光看着她,甚至保持着安全且舒适的距离,举手投足都非常洒脱。
仿佛真的都过去了。
狗,贱狗,赵础得拼命隐忍着想过去干死楚萧的心。
装什么?
可赵础也看出来,他的夫人太吃这一套了!
上次还那么冷漠无情的撵楚萧走,现在就和他说多谢?
谢个头。
赵础上前,揽住她的肩膀,将她纳入怀中,宣誓所有权,冷冷的盯着楚萧。
楚萧却不在意他,反而又对少游道:“枪法不错,方向感再练练。”
就没见过逃跑往反方向跑的。
楚萧随即看向奕听风:“走吧。”
奕听风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但也对着容慈尊敬的颔首了一下,这才抬步忙跟上自家主公。
赵础眯着眼眸,不悦的盯着楚萧。
可很快,他听到夫人冷漠的声音:“赵础,儿子挨打你看着是吧?”
赵础浑身一凛,“夫人,我真没有。”
他十分气闷,他有心练练赵少游,这才没急着上去。
容慈冷哼一声,拉着少游就走。
韩邵在后面简直没眼看。
主公这一局,惨败。
全身上下全是心眼子的人,居然被楚王给算计了一把。
“主公,你真放下了吗?”回程路上,奕听风到底没忍住出声问了,主公眼下心情挺好的,他很想八卦一下。
楚萧挑眉,“放下什么?”
奕听风:……
得。
不是不疯了,是更会装了。
楚萧缓缓伸手,望着刚刚和她有一瞬间碰触的掌心,他轻轻一笑。
阿慈,要是随随便便就能放下,那活着,可就太没意思了。
相见时难别亦难。
阿慈,你我的缘分,我拼死也不会让断了的。
即使,要忍受心中日夜折磨的嫉妒、不甘、扭曲。
而这些,都不会再出现你面前了。
楚萧缓缓抬眸,看着天边映出的火烧云。
夜
赵础站在门外,很自觉的道:“夫人,我错了,开门好不好?”
“我刚去给儿子上药了。”
“夫人,少游是我儿子,我能多看一眼他应敌,待我死后,他就能多一分自保的本事。”
“夫人,我爱你,所以你我的血脉,我怎么可能会不爱?”
他很少诉说这类感情,但此刻却也不怕被人听到听话,站在门外一字一句平静的告诉她。
他爱她,也爱他们的孩子。
甚至是因为能爱你,才连同我自己变得珍贵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