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阿娘不会死。”
“我去换阿娘。”
“父王回来了,我的计谋就可以起效。”
赵如珩眼睛红透了,渗着水迹。
他宁可自己死,也绝不让阿娘出事!
魏王宫
容慈被士兵从冷宫带走之际,她不安的摸了摸腿上的手铳。
手铳可以保命,却必须在关键时刻才能拿出来,否则就是自取灭亡。
她不知道这些士兵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
“秦贼居然为了女人,连亲儿子的命都不顾了。”老魏王抚须而笑。
司官绘声绘色的把秦王回营之后,当着千军万马的面,狠狠甩了太子珩一巴掌的那一幕说出来取悦魏王。
虽然斥候离得远,但还是看清了秦国太子珩倔强不服的被逼下跪,又受了二十大杖!
“大王,秦国信使就在王宫外,秦王说人质交换,太子珩已经被绑在宫门外了。”
幕僚沉思了一下道:“没想到一个女人,竟让秦王连亲骨肉都不要了。不过若说两军交手,刀架在太子珩脖子上,可比架在一个红颜祸水上能令三军不敢妄动!”
虽说这祸水是秦王的软肋,但秦军中大将,比如蒙慎等人,可不会让主公因为一个女人被威胁!
但太子珩就不一样了,那是秦国未来的王!
太子珩破魏国北境,夺关中,长驱直入,直捣大梁!
这少年若留着,来日必成大患,若杀了太子珩,秦国必然动乱!
老魏王也深以为然,但他也不想放过秦王夫人!
一个能重创秦王的女人。
他的两个儿子可都死在了秦军手里。
他也要杀了赵础的妻子、儿子,才能血债血偿!
但秦王夫人还是齐国公主,又和楚王……老魏王眯了眯眼眸,目露精光。
“去,就说孤同意交换人质。”
“令派人去通知楚王,只要他愿意出兵相助,可在王宫门口提前带走他在乎的人!”
“是!”
此举甚好,若能得楚王相助,那他们定能大退秦军!
秦军可就十几万人,太子珩还成了他们的人质!
这将是保住大梁的最后一线机会!
容慈被带着一步步走向宫门外时,心脏就砰砰跳个不停。
她脚步一顿,负责押送她的魏军粗鲁道:“快点走。”
容慈在想,他们这是要拿她去威逼秦军撤军吗?是不是赵础来了?
她看了看灰蒙蒙的天际,袖中手微微攥紧。
然而国门外,赵如珩双手被绑在身后,唇角凝着干枯的血迹,一身锦白衣袍,二十道血痕,狼狈又沉郁。
他的黑眸死死的盯着魏王宫。
阿娘看到他这样,会如何?
赵如珩紧紧咬牙。
宫门大开,他隐隐看到身着绛紫色单薄的身影。
赵如珩跟跄向前。
下一瞬,和他的阿娘,四目相对。
容慈瞬间瞳孔骤缩,不敢置信的看着满身血痕的如珩。
阿娘,别看!
别过来!
头也不回的走!
赵如珩轻轻的冲她摇头,带着祈求。
阿娘,快走啊。
“秦王夫人,走好。”
庞震站出来,下令魏军退后,眼前三丈远是秦军送来的太子珩。
亲眼目睹杀他全家的仇人,庞震恨不得上前将人剥皮抽筋,五马分尸!
容慈脚下却不动,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她疯狂摇头,“不……”
“我不走。”
赵如珩,你也不许过来!
我不要交换……
不要……
哪有当娘的,让自己儿子陷入危险来救自己。
容慈一步步后退,面色惨白,眼中模糊,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庞震一把按住容慈的肩膀,“秦王夫人,这可由不得你!”
他命人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容慈肩膀,逼迫她往前走。
赵如珩心如刀绞,眼眸血红的一步步向前,迎向他的阿娘,再和她擦肩。
阿娘,别哭。
我没事的,这二十道杖责只是看起来重,但父王让人下手都是留了分寸的,只是看起来伤得厉害。
随着越来越近,容慈眼睛紧紧落在他身上,好多血……
好多血啊……
赵如珩努力用眼神安慰阿娘。
他越是看起来伤得厉害,老魏王反而不会再对他用刑,怕他死的太快。
所以,他不疼。
容慈用力挣扎,想挣脱按着她的人,赵如珩却瞬间转换了目光,用仇恨的目光看着容慈。
距离太近,他要演给庞震看。
这样,才能保护阿娘。
容慈怎么会不明白……
可庞震率领的魏军,正满眼仇恨的用长戟对着她的如珩!
她心特别疼。
如珩杀了多少魏国人,老魏王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他会死的!
他会死的啊!
赵础,你在干什么?!
你怎么能逼你的亲儿子去送死。
我不要。
我不要!
容慈眼泪落下的瞬间,干涩的脸颊被刺的处处生疼。
她拼尽全力推开两个按住她的魏军,转身奔去的瞬间。
一道长鞭却卷着她的腰腹将她往回拉。
楚萧收到魏王的求援就赶来了,他已经不在乎魏国灭不灭了,他要先把容慈安全的带回身边!
楚萧将她拉回怀里,“阿慈,你别急……”
啪的一声。
容慈狠狠朝他甩了一巴掌,她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恨意和敌对。
“阿慈……”
容慈双手用力抵在他身前,将他推开。
庞震恨极了赵如珩,老魏王只说要活的,那他就算交上去一个废人,也行。
他用长戟毫不尤豫的刺进赵如珩的小腿,赵如珩晃了一下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在庞震用长戟要挑断赵如珩的前一瞬,她扑过去抱住浑身血淋淋的如珩。
她护着他,红着眼怒斥眼前的魏军,“谁也不许碰他!”
“阿娘……”
赵如珩的声音轻的跟一吹就散似得,他慢慢回眸,看着阿娘。
为什么不走?
阿娘。
不是你教我的,哪怕有人拿你最重要的人威胁,也不能回头。
会输的一败涂地的。
阿娘,你为什么要回头?
容慈紧紧抱着他,她的手上,脸上,全染上了他身上的血。
她泪不断的滴落,双手颤斗着摸他的脸,嗓音破碎。
“疼不疼?”
一定很疼吧。
“阿娘,我不疼。”赵如珩定定的望着她。
容慈不断摇头,她低头看向他的腿,双手想要去捂住伤口止血,却怎么也弄不好……
“阿娘。”还是赵如珩拉住她,对她笑笑:“阿娘,真的没事。”
长那么大,第一次被人这样护着,他一点都不觉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