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少游晃着小辫,找到阿娘的时候。
阿娘正和赵隐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全是他听不懂的话。
赵少游干脆双手捧着脸,蹲在不远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阿娘。
好想阿娘。
阿娘真好看。
阿娘知道他去打了雁门关,会夸夸他吗?
等容慈注意到灸热的目光,微微侧眸,就看见她的少游象个小狗狗一样,正蹲在不远处等她,知道她在和赵隐聊正事,也不过来打扰。
她一下心就化了。
好乖,好可爱。
“小游,过来。”她笑着朝他招手。
赵少游顿时一蹦三尺高,连蹦带跳的就过来了,然后乖乖的坐在容慈身旁的位置。
容慈太懂小狗狗心理了,伸手在他蓬松茂密的头发上使劲揉了几把,又摸了摸他翘起来的小辫子,这才夸道:“小游真棒!都能跟谢将军去打仗了,我听说雁门关一战可是有我们小游很大的功劳呢!”
“可惜了,阿娘被你父王非要带到上党,不然我肯定要跟着我们小游去看看小游在雁门的英姿!”
赵隐好笑的抬手握拳抵唇。
随即他愣了一下,怎么感觉这话书真的似曾相识,然后他默了。
“原来还是个漂亮的小君子呢。”
“赵隐你太聪明了,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厉害厉害,天下第一厉害。”
“赵隐,不愧是你!”
所以?
赵隐看向容慈,嫂嫂这套话术,是通用的吗?
关键是她真的特别真诚,导致只要别人看着她眼睛,她就算胡说八道,别人也会觉得她说的是真的!
算了,反正听的人是挺开心的。
赵隐学会了。
“嫂嫂,那我就着手准备您所说的医疗团队还有粮食再加工?”
“好的,试试看吧,回头我列张单子,看看有些稀缺材料能不能找到。”
这个时代有的东西都是未曾出现的,比如她很是怀念的辣椒,在这个时期都还是没有的。
以至于她这种高度嗜甜嗜辣爱好者,真的嘴巴很淡!
这个时代的食物太糙了,她都快对吃饭丧失兴趣了,还是要想办法改善改善。
“行,嫂嫂,赵国最不缺的就是矿,我也派人去寻你要的煤炭,给你送来。”
容慈重重点头,天冷了,烧木炭真的太熏人了,要是弄来煤,她可以研究做个炉子,弄点蜂窝煤,这个不要什么技术含量。
还能开小灶,做好吃的!
上到家国社稷,小到自己的五脏庙,都挺重要的。
赵隐聊完正事,也就起身告退了,他也很想快点弄齐东西,看看嫂嫂口中所说的这些,到底是何物?!
他对另一个世界的文化,太感兴趣了!
嫂嫂以后走,能多带一个人吗?
唉他想啥呢,就算能带,他也排不上队。
他还是想想赵国战败,他尽快在这里推行变法,那些世家贵族被动了利益一定会想要反扑。
还有赵王一族必须全部找出来诛族,斩草除根,绝对不能再象当时打韩国时,还让韩国跑了一个小君侯,各国上下乱窜,坏兄长名声!
想想,他会忙死。
赵隐头疼,要是赵如珩那个八百个心眼的也在就好了。
算计贵族,抄家充盈国库,诛族,都是那小子最擅长的。
—
赵国都城门
一门双阙,威严尊崇
赵础掀眸看了看,对身后的谢斐道:“就这地吧,孤看着不错。”
谢斐扫视一眼,赵国都城门的两重观确实大气森然,把赵王和梁奢的脑袋挂在这里确实合适,谢斐应是。
他与主公并肩作战太多年,有时候都不用一句话,他就能明白主公的意思。
赵王死了,但赵王一族可还活着呢,不是藏在哪儿就是逃了,得一个不剩的抓回来,就在这双阙门,诛杀给赵国人看。
只有这样,赵国人才能识相的投诚,不再做无畏的抵抗。
这大杀器,也只能他来做。
谢斐手放在双刀之上,眸光冷戾。
倏地,他听到主公不经意的转身回眸看向他,来了一句:“此战过后,你已封无可封,孤的大将军如今也有三十好几了?是该考虑一下成家立业了。”
谢斐心口一紧,面色平静的看着帝王。
他听出主公的试探之意。
他应该应下来的。
但……
谢斐敛眸,嗓音倦默:“臣只愿为大秦奔赴沙场,开疆扩土,不想眈误她人。”
“是为大秦?”
赵础轻笑一声,没什么温度。
“你可知赵国李厝为何战功累累还是招帝王疑心数年,直至落到毒酒一杯的地步。”
“李厝无妻无子,封无可封,赵王连召他回都,都要下令逼归。”
谢斐忽然解下双刀,沉沉道:“臣虽无妻妾子嗣,却有谢氏族人在帝京。”
“谢斐。”赵础淡淡道:“孤知道你心里在想着谁。”
谢斐倏地心中涩然,一声不吭的跪下了。
他甚至连辩驳都没有。
他知道那是主公的心上人,他从没妄想过,他只是太年轻的时候,遇见太惊艳的人,一不小心,就记了这么多年。
他可以对天发誓,他绝无半分私心和亵读之意。
但要他去娶旁人,他也做不到。
他能保证他的心意永不见天日,更不会叫她知晓半分,他也只是想征战天下,效忠主公,也守护她的血脉。
主公,能容他吗?
谢斐不知,他闭眼等待命运。
是生,是死,他都无怨无悔。
赵础见他跪地沉默,压了压心中滔天的怒意,然而最终,他吐出一口浊气,冷然道:“去领一百军杖。”
“是!”
谢斐立马起身,毫不尤豫的去领罚。
赵础阴沉沉的盯着他的背影。
若是旁人,早就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但谢斐……赵础最多能容忍他好好藏着那他不可见人的心意。
他并肩作战的兄弟,效忠他的忠心耿耿的大将,他想了很久,终究是褪去了杀意。
他连楚萧那条狗都忍了,再忍一个谢斐又何妨?
所幸她不知,赵础观察过,她对谢斐的态度和神色,和对赵隐一般无二。
赵础伸手揉了下太阳穴,随即看着赵国都城,他拿下了赵国,各国诸候想必都该喝上一杯闷酒,为他庆祝庆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