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国门前
大秦黑旗凛冽。
齐国太子翎派出司官前来迎秦王。
赵础却坐在马车上,并无下去的意思,他都不急,容慈就更不急了,一手托脸,一手拿着闲书散漫的看。
“这是秦王来了?”
另一边水道而来的燕军之中,燕王摸了一把自己的络腮胡,笑了笑,他嗓音浑厚,气势豪迈。
他驾着马晃悠悠前行,目光上下打量着那宽大豪奢的马车。
车内坐着谁,想都不用想。
燕王都亲自过来了,秦王却连面都没露,燕王也不在意,隔着车厢问候:“这齐国好风光,秦王也是有十几年未曾得见了。”
此话一落,秦军一肃。
听得懂的听不懂的,谁又不知道,当今秦王,曾在齐国为质十年。
燕王并不惧这三千秦军,此乃齐国国门,就算他赵础前脚刚灭了赵国,一时风头无两又如何。
他秦贼,敢在齐国国门门口动他燕国君侯吗?
只要秦军敢拔刀,这齐国里里外外几十万燕军、齐军、魏军,都会一呼即应冲出国门伐了这狼子野心的秦贼!
燕王是真没想到,他秦王也太胆大妄为了,居然敢带着区区三千兵,就来了齐国。
他是忘了,十七年前,他赵础,是怎么一路从齐国狼狈逃回秦国的吗?
丧家之犬,弑父夺位,也敢起了征伐天下之心,可笑,可笑!
容慈手中闲书微顿,微微侧眸看了一眼赵础。
他神色平静,面对燕王的嘲讽,并不为所动。
一个不会轻易被激怒的人,才是可怕的,更何况,秦王赵础,从不在意自己前半生的屈辱,他要的是现在,是以后。
他微微勾唇,伸手推开车窗,漆黑双眸望向燕王。
燕王也是第一次见秦王赵础,倒是有些意外此人相貌久经风霜后竟然还如此年轻。
可其人气势却不可小觑,一般人听了这般明嘲暗讽,早已盛怒,这位秦王,面上却看不出一二。
赵础张唇,热气化作寒雾。
“燕王,你可知为何羊的一生都在害怕狼。”
“结果,却被牧羊人,吃掉了。”
赵础勾出笑,凉凉的盯着燕王。
这目光太过瘆人,燕王脑子绕了好一会儿,谁是羊,谁是狼?谁是牧羊人。
这秦贼在说什么?
赵础却啪的一声关上了窗子,懒得和这蠢货多说一个字。
见容慈不看书了,赵础朝她伸手,示意她过来坐到他怀里。
容慈竖着耳朵听见外面燕王反应过来之后,便是仰天长笑。
“哈哈哈哈,秦贼休要挑拨离间,我大燕亦不是羊!”
他可不惧怕秦贼赵础,赵王那个酒囊饭袋居然脑子灌水战前换帅,若非他将李厝换成梁奢,赵国岂会灭的这么快?
他大燕在易水之畔往东,地域潦阔,天气恶劣,秦军可不是他的燕军,若敢打来大燕,他燕王拖都能把这些秦军拖死在大燕,用鲜血骨头肥沃他们的土地!
赵础轻哼一声,大燕?穷的口袋比脸还干净,一到冬天,天寒地冻三尺之深,寸草不生,燕王现在举手投降送给他,他都不要。
蠢东西,自以为练出十万骑兵,就敢到他面前蹬鼻子上脸了,转头又去齐国摇尾乞怜,换取物资。
若齐秦开战,第一个被卖的就是他燕国。
他好心提醒,燕王若不理解他话中深意,那就等着被养肥了吃的一干二净吧。
容慈看他一眼,就知道他这人又在心里算计人了。
正如以往每一次,被赵础算计的人,往往都没有好下场。
前一个,就是人头还挂在赵王宫双阙门被风干了的赵王!
燕王此人,狂妄自大、仅一个照面,便可知,不堪为敌。
容慈想,赵础一统天下灭赵魏韩其实都不算难,最难的是楚国和一直养精蓄锐,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的齐国!
赵础要是知道容慈脑袋瓜子里面在分析他,都会认可一句夫人真是越来越了解他了。
有些人,只需要目光一扫而过,就能感知到对方的层次和等级,甚至还能预判他的下场。
在他眼里,燕王刚露面,就已经被他在天下之争的对手上淘汰了。
惯会拉扯各诸候国的齐国君主,以及那位即将继位的太子翎,反而不可小觑。
燕王带着燕军先秦军一步,大摇大摆的入境齐国国门,被齐国太子翎派来的仪仗队,盛情的迎到了齐王宫。
赵础却还没有动静,带着他的三千人马就这么在国门处。
齐国太子翎得到消息,还有燕王和秦王那短短两句交锋,他举杯饮尽杯中酒,勾唇嗤笑:“燕王……“
他倒也没说完,但司官宁敏锐的察觉到殿下对燕王的不满。
“秦王不进国门,就继续耐心恭候,他既然赶来,我齐国要有大国气度,孤也早就想会会这位故人了。”
他微微举杯,敬虚空,敬国门外那一步一步爬成人上人的秦王赵础。
顶峰相见,秦王赵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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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是大秦。”奕听风微笑看着。
黑鬃马之上,楚萧目光遥遥落在大秦军中那招摇显眼的马车。
他迟迟没有移开目光,只是自持冷静的看着,只是握着缰绳的手勒出了丝丝血迹。
赵少游也直直看向对面楚军之中的楚王,他提着银枪驾马往前挡了挡,李九歌左手提着长戟,也跟上了赵少游,虎视眈眈的盯着楚王。
两军明明未动,对峙了近半个时辰,却又似已经交锋过。
马车内,赵础慢条斯理的取下夫人的发簪,在手里把玩着,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下了车。
他晃晃脖子,正气凛然,不怒自威的站在了马车前。
两个王者目光交汇的一瞬间,杀意凛冽四散!
楚萧眼尖的看见赵础手里把玩着的发簪,他眸光倏地一阴。
“拿箭来。”
赵础眯了眯眼眸,接过弯弓,对着楚萧所在,冷冽无情的射出一箭。
这是还楚萧的,九嵕山,楚萧那一箭,射穿了他夫人的掌心。
至今都未养好,赵础每每看着那留下来的疤痕,都揪心。
“主公。”见主公未躲,奕听风出言提醒。
箭矢破风迎面而来快至眼前时,楚萧才抬起剑鞘,挡住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