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慈不想惯着他,可这人很会自己找乐子。
他能可着劲儿的伺候她,直到她再无力抗拒。
入夜
赵础亲亲她的脸颊,将她汗湿的鬓发擦了擦,全部清理一通后,他坐在榻边良久,一直盯着夫人的睡颜。
就象他幼时为数不多的记忆里,那头狼王守着他的伴侣一样。
良久,外面传来一声乌蹄。
赵础这才手指微动,他拿起大氅将夫人包裹其中打横抱起。
她在他怀里实在显得娇小,他轻轻松松就抱着人踏出了院子。
院外,清风明月之下,赵隐平静等待。
见到兄长现身之后,他才轻声道:“兄长,蒙慎发动夜袭,卢迪和军中副将都守在城门,现在可以撤离出府了。”
只见他身后那群穿着赵军军服的人,神色已经全部变了,满脸敬重和暗夜无声的煞气。
这都是赵隐此次带来祁城,混入赵军之中的秦军精锐。
赵础大步离开,身后的人有条不紊的跟上,散开,路已经清了,两边都是死了的赵军。
赵础低眸看了一眼被他的大氅包裹住,只隐约露出眉眼的夫人,她累睡着了,神色平和,呼吸很均匀,全然不知眼下他已经带着她如出无人之境离开了上党郡守府。
然而,上党满是赵军,即便李厝大将军不在,那也还有他得力的副将,卢迪。
他们要出城,还得再等一个时机。
那就是井陉的梁奢,只待他前往上党。
赵隐的斥候来报,有一个八百里加急的信使已经进了井陉。
梁奢最多不过半日就会前来上党。
夜色中,赵础抱着夫人上了赤马,在赵隐的带路下,寻了个空了的酒楼公然入住。
他放好了容慈,命人寸步不离的守着,才趁夜色寒凉出去了一个时辰,再回来之后,他甩给赵隐一张匆匆画下来的上党攻防图。
上党的五万赵军不算什么,但太行山还有随时能赶来支持的十五万精锐,梁奢部下也有二十万,赵军大部分兵力都已集结在北部边境。
那雁门关若被包抄,赵王可就调不出援兵了。
赵础与赵隐对面而坐,赵隐给兄长先倒了一杯冷了的茶水,他也没法子,上党打过仗,这酒楼里就一堆破烂,什么都没有了。
好在赵础从不在意这些,他将凉茶一饮而尽,看向窗外圆月。
他此前并未骗夫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和他的部下共同作战多年,即便不用密信,也能根据战局默契的做出眼下最该做的决策。
雁门关
赵少游一身银甲,璀灿生辉,他提着长枪,盔甲后坠着红缨,很是少年豪气。
谢斐扫了他一眼,嗓音淡漠却也能听出他的在意:“看好了,被围了,我可不会回头救你。”
赵少游神色张扬又拽酷:“谢将军尽管看好了!”
谢斐倏地低低一笑,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手缓缓放在双刀上,刀柄上刻着一个凌厉的谢字,而这个字,笔迹凌厉却又透着无形的温柔大气。
他温柔的抚摸着,一向冷硬的神色也柔和下来。
他闭了闭眼,下一刻再睁开时,便满眼肃杀。
这才是那个天下四大名将之秦国谢斐!
他嗓音如暗夜中最凌冽的风,刮过众军耳中:“取雁门!”
暗夜中的雁门,狼烟四起。
雁门一动,北部草原部落都骑在烈马上,遥遥望之。
这座抵御他们进攻中原腹地,东西山岩峭拔、盘旋崎岖的绝顶置关,天下九塞要松动了吗?
“快马去禀报单于,雁门兵变。”
几个月前,谢斐就带人从大名府打过从雁门而来的燕军,只不过那时只是为了震退燕军。
而今日,才是谢斐真正在大秦黑旗插在雁门关上的值得史书铭记的日子。
数个时辰,当天际第一抹晨光微微升起之际,雁门关上灼灼生辉的是大秦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谢斐神色淡然的抬手随意抹掉下巴上一滴血,他站在雁门关上,冷冽的望着关外,那里有无数次入侵中原的匈奴部落,这座关就是拦住他们铁骑的第一要塞。
赵少游三两步一跃而上,神气道:“谢将军,前有楚魏赵韩燕五国攻秦,大战函谷关,如今,雁门是我们大秦的了!”
韩国已灭、赵国若失雁门和太行山,便是苟延残喘了。
如今,便要再看太行山之战了!
赵隐看着晨光,微笑:“想来谢将军,已拿下雁门了。”
“主公。”
赵隐起身,在这种时刻,坐在面前的人不是他的兄长,是令人甘愿臣服的大秦帝王。
“太行山一战,该您亲自领兵了。”
太行山,将是四十万赵军的埋骨之地!
与赵国这一仗已经胶灼一年多了,这次再不容败仗,而是要一举灭了赵国!
赵础没出声,他似是察觉到什么,微微回眸,看向站在那里一身素衣的夫人。
她睡醒了,不见赵础,便打理好自己出了客房,一夜之间换了个地方,她也不慌,隐约还记得他似在她耳边呢喃交代过。
是以她出门后,闻声寻来。
正好听见赵隐那几句话。
原来谢将军绕后取了雁门,他在太行山费尽心机图谋,原来也不只是为了李厝,而是迫使赵王因为疑心换帅,将镇守雁门的梁奢调来太行山,如此雁门就唾手可得。
他在下一盘这么大的棋时,还有心情在上党郡守府拉着她胡来,安逸的如同在他的秦王宫。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他早就决策千里。
赵国,确实气数尽了。
谁能玩得过他?
“夫人,过来。”
他朝她伸手。
容慈敛眸,平静的抬步朝他而去。
赵础起身,拉着她坐下,这才轻声询问她:“睡得好吗?”
然而这么一瞬间,一声睡得好吗?又将这位帝王从高处拉回到了一个普通男人,他关心的只是她睡得好不好。
容慈点点头。
片刻沉吟后主动道:“您要领兵了,觉得哪儿安全就把我放在哪儿吧,我安心等着。”
夫人太聪慧。
赵础都忍不住心中感慨夫人坚韧,勇敢,细腻的心性。
“夫人,我把这百人精锐都留下来护着你,还有赵隐,他也会陪着你,至多十日,孤就来接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