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的真好听,可没一句是真的。
没心没肺的骗子。
“跟我?”
他抓重点。
容慈点头。
“楚王夫人于今日葬身楚江,身殁,如何?”
从今以后,世上再无楚王夫人,只有他的秦王后。
容慈一抖,他要抹掉她的身份。
这人太难搞了,她喊他哥哥,他让她身殁。
算了,也不是第一次‘死’了,她点点头:“都听哥哥的。”
哪怕是耍花招,他也被最后这句取悦了,她答应不当楚王夫人了。
浓烈的怒意,恨意,虽不至于一下全消,可也渐渐不那么骇人,他温柔了点。
随即彻底感受到另一层面的激荡和满足。
她是他的人了。
彻彻底底的成为他的人。
正欲将她抱住为所欲为,他就发现身前人烧的泪眼汪汪,眼神迷糊。
容慈抽抽噎噎,好可怜好可怜的说:“我好晕啊,真不行了。”
他拧眉,抬手落在她额上,烫的他瞬间变了脸色。
赵础二话不说扯过一旁干净的被褥,将她裹起来,一边系腰带一边大步走出营帐。
如珩少游不敢离帐子太近,却又不想走太远,正在树底下往这边看呢。
见父王出来,两个人一下站直了身子。
赵础嗓音阴沉,“去叫军医。”
叫军医?
父王怎么了?
还是阿娘怎么了?
少游立马转身就跑到军医营帐,连人带药箱一起拽了过来。
如珩和少游都眼巴巴的在帐外等着。
军医小心翼翼的道:“主公,夫人高热了。”
“开药。”
“是。”
如珩听见这话,二话不说就去打了一盆水过来,还有巾帕。
他是想亲自照顾阿娘,少游小时候高热都是他照顾的,可如珩撞入父王幽黑暗沉的眸光时,还是硬着头皮放在榻边。
“都出去,等会煎好药送过来。”
赵础大步走到榻边,拿起巾帕沾水叠好了放在容慈额头上。
他又取了一块,准备给她擦身子。
少游如珩便立刻拽着军医离开。
阿娘病了,父王应该不会再欺负她了。
少游心想,看在父王刚死里逃生回来,他就不过去碍眼了。
容慈不敢睁开眼,她觉得她应该是发烧了,刚才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赵础了,干脆装晕。
果然,他没再继续了。
还叫来了军医。
现在她又感觉到他粗粝的手捏着巾帕,正在被褥里肆意的……
她忍着不敢乱动。
赵础很沉默,沉默到容慈完全猜不到他现在在想什么。
他气消了吗?
他狗疯应该发完了吧。
她安否?
容慈累极了,身体累,心里也累,头脑晕晕胀胀的,竟不知什么时候真睡过去了。
赵础眸光落在她平静的脸上,轻扯唇角。
她睡着了,赵础便掀起了被褥,露出她红肿的膝盖。
他微微皱眉,他都没怎么用力,赵础又让他再取一些活血化瘀的膏药来。
赵础把药碗里的勺子拿出来,端着碗饮了一口,接着俯身,印上她的唇,缓缓将药汁全部渡过去。
最后她唇角溢出的药汁,也都被他抿干净了。
赵础伸手摸着她的脸颊,比起前面的汹涌,他此刻已然冷静下来。
然而却更透着一股平静下的疯感。
赵础出了营帐。
蒲奚、赵如珩,谢斐等人都已经候着了。
赵础来时,谢斐脸色惨白,背后全是血迹,他自去领了五十鞭。
“主公。”
蒲奚知道主公回来,一颗心总算安定了下来。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啊。
“父王。”如珩,少游共同出声。
赵础坐在军帐宽大的椅子上,抬手摁住眉心重重揉了两下。
许久,他才抬眸看向帐中几人。
谢斐直接半跪请罪,赵础目光锐利冷如寒冰,他的大将军,差点把他的心上人给送走了。
“去,昭告天下,楚王夫妇葬身楚江。”
瞬间,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他。
楚王是否葬身楚江暂不清楚,毕竟主公都回来了,难保楚王也没死。
可楚王夫人……
数十万军可是亲眼看着容慈跟着秦军回了河西高地。
更甚至,就在刚刚,楚国军师奕听风就在吊桥对面,眼睁睁看着楚王夫人被他们主公给掳回来了。
赵础恹声道:“只管去办。”
信的人多不多他不管,他只管她失去楚王夫人的身份,再无退路。
蒲奚便知主公这是打定了主意要夺人之妻了,他沉思了下道:“楚王生死不明之前,奕听风绝对不会想要楚王夫人在秦军手里这个消息泄露出去的,倒也不是不能为。”
“奕听风再见到父王回来之时,怕是已经赶回国都稳定朝纲了。”
而不是继续在河西高地,同秦军争得两败俱伤。
奕听风作为谋略不输蒲奚和赵隐的天下名士,他定会做两手打算,一手查找楚王,一手稳定朝纲,其馀事都留着楚王回来后在定夺。
少游最好奇的是:“父王,楚王死了吗?”
赵础眼眸眯了眯,当时在江下,他头痛欲裂和楚萧坠江越来越深后,就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脚踹开了他,然后任由自己上浮。
楚萧死没死,他冷冷道:“他若回来晚了,跟死了有何异?”
奕听风想要稳定楚国朝纲,可只要他把消息放出去,楚萧站不出来,那楚国就乱了。
蒲奚眼睛一亮,也想到这点了, 他立刻道:“臣这就去办。”
刚走两步,他又扭头回来拉住谢斐:“谢将军,来给臣帮忙。”
留在这儿等着被主公罚吗?
一时帐内,就剩少游和如珩了,兄弟俩也没走,欲言又止的。
赵础已经闭上眼了,眉心紧皱成川字,他浑身并不好受,头里面混混沌沌。
“父王……”少游小小出声。
赵础没理他。
兄弟俩也不在意,毕竟早就习惯了。
要是放在以前,父王不待见他们,他们肯定就识趣的走了。
可这次不一样,父王死里逃生,一个月才回来。
而且阿娘说了父王好多好多的旧事,他们觉得父王也不象他们眼中那个冷血无情的权力者了。
少游和如珩,都很担心他的伤势。
他穿着玄袍,看不出来伤,可那浓郁的血腥味挥之不尽似的。
如珩轻声道:“父王,让军医过来一趟可好?”
赵础良久才抬眸看向这跟柱子似的杵在这里的两小子。
他真是觉得稀奇了,这两个儿子一贯与他不亲近,似是知晓他懒得搭理他们,二人平时也鲜少往他面前凑。
现在却是赖着不走。
尤其那个小的,眼神黏黏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