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莞类卿就是笑话。
“将宫中有关这位楚王夫人的文书调来。”
“是。”
赵如珩缓缓站起身,长身玉立。
娘亲二字对他来说自然是陌生的,他和少游自降世那一刻便失去了她。
但小叔父说过,他们的娘亲是为了生下他们力竭而死的。
他们可以对娘亲陌生,却必须相信,他们的娘亲很爱自己的孩子。
所以如珩可以理解痛失所爱的父王,娘亲为了生下他们才离世,父王不喜他们他亦无怨恨。
父王自然可以再找别的女人,一生过于漫长,终生孤寂太凄凉。
但父王不可以找一个象极了娘亲的人,那样对娘亲太不公了。
死去还要被替代。
赵如珩眼里闪过一丝戾气。
—
月凉如水,整整一日一夜,在月辉未落前,容慈终于到了函谷关。
她把渔船停靠便下了船,再往前,她会被秦楚两国的探子察觉。
容慈心微微定了下,至少两军还未相交。
她现在只要想办法回到楚萧身边就好了,容慈深吸一口气,捡了根木棍撑着疲倦的身体,一边辨别方向一边走。
好在她这几年为了有备无患,早早就把七国舆图翻来复去看了个遍,已经烂熟于心。
要不她也没法从渭河支流来到这函谷关。
楚国水军都在函谷关口,她只要翻过这片密林应该能绕后出现在函谷关。
容慈擦了擦汗,拿出水囊狠狠灌了一口,继续前行。
黄昏日落
楚萧步出船阁,望着滔滔河水,函谷关口狭窄难行,若想攻弘农涧,只能下船游过关口。
“主公,此时攻打弘农涧胜负难料,那十万秦军有着天然地势,若强攻必定会损兵折将,若僵持不下,更是……”
“不必再说,孤意已绝。”
这几天,已经到了他忍耐的极限。
他必强攻秦王,夺回他妻。
—
“楚军动了?”赵础慢条斯理的披甲,擦拭佩剑。
得知楚萧按耐不住了,他冷笑一声,大步朝外。
楚国水师五千人腰间绑上铁索,一个个从岸板跳下渭河中,拉出轻便小巧的战船跳上去穿过关口。
站在弘农涧峰顶看见这一幕的蒲奚不禁感叹道:“楚国水师精良,不愧为天下水上奇兵,他们船上能容纳那么多只小型战船,可见船舱可下至水底至少三丈深。”
有那么深的船舱,除了容纳战船,还能囤粮养兵,船速还不减,船壁坚固难摧。
楚国造船之士确实非同一般。
“主公要拿自己钓楚王这条大鱼,吾等皆已就位,只待令下,便开阀引水淹了这五千水师。”
蒲奚觉得这场仗是很有胜算的,但不知为何,他又觉得其中可能会出变量。
“魏国可有动静?”
“魏国兵力集结在安邑城门处,足有魏赵两国的十二万兵马。”
“楚国打先锋,弘农涧若被攻破,魏军便会踏破安邑城门,直捣河西高地军营大帐。”
“二公子正在坐镇军营,统领大军盯着安邑。”
“这一仗打了,秦国便真正踏上争霸天下的路了,”届时魏楚赵必定群起攻之,齐国燕国也必定会趁机而入。
周天子势微,诸候野心四起,齐国坐大,楚国日益渐强,秦国又早已灭了巴蜀,韩国扰乱边境,被主公用了一年时间灭的韩献公之子四处流窜撺掇各国伐秦。
眼下,各诸候打着替周天子伐秦的名义都在虎视眈眈,这一战,至关重要。
“来了!”
只见楚萧在看见秦王赵础现身后,便下船站在了两谷之间的铁索栈桥上。
赵础漫不经心的看过去,目光落到楚萧身上时,杀意立现。
“秦王赵础!孤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人交出来。”
赵础忽而嗤笑一笑,懒洋洋的声音回荡在山谷间:“不知楚王要孤交出什么人?”
楚萧眼眸一闪,“孤没时间同你绕弯子,你知道孤要的是谁。”
“孤要是不给呢?”赵础勾唇,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他手里还在捻着一颗金豆豆。
楚萧直接拔剑,直指对面,寒声道:“那就莫怪孤了,函谷关上万水军,安邑城门十二万兵,不知秦王接不接得住?”
“少废话,大可试试。”
赵础抬步踏上铁索栈桥,楚萧不再尤豫,提剑朝赵础所在攻了过去。
“全军听令!杀!”楚国良将白狞一声令下,水军立马作战。
赵础于栈桥上和楚萧交手,铁索摇晃,底下就是滔滔河水,两方水军与河面上刀刃相接。
箭矢划破长空,没入腹心,不时有楚军亦或者秦军跌入水中。
容慈从山里爬出来,站在山峰便看见这一幕,她眼睛倏地睁大,直直看向铁索栈桥上欲把对方置于死地的打法。
她攥攥掌心,在楚国水师中看到白狞,便沿着山峭朝他而去,临近了,大喝一声:“白将军!接住我。”
白狞回头,一瞬间很是震惊,但他来不及多想,便迎上前伸手递给突然出现在函谷关的夫人!
“快,带我去阵前。”
“夫人您……”
“先别问那么多,这仗不能打!他赵础派人去开阀引水了!”
白狞顿时脸色骤变,明明楚王已经让人去盯着了。
他顿时护着容慈朝前,赵础和楚萧都打红了眼,满眼都是对对方的浓郁杀意。
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
就在这时,楚萧身后传来一道坚定的声音。
“楚萧!停手!”
楚萧眼睛一闪,赵础比他更快反应过来,听到那道声音后脸上煞气逼人,穿过楚萧看向对面站在铁索栈桥边缘上有些狼狈的女人。
他的剑直逼楚萧脖颈,楚萧身子往下一滑,脚尖落地翻身,单手握着铁索身子跨出去用力跃回,三两步拉开距离,直直奔向容慈。
赵础眼一沉,长剑直直刺入楚萧背部,容慈刹那间瞳孔一缩,“白狞!”
白狞顿时长戟抛出,于风中截下那利剑。
容慈提着裙子就朝楚萧跑过去,楚萧瞬间紧紧抱住她,牢牢的,容慈顾不上别的,忙道:“撤兵,立刻撤兵!”
“夫人……”楚萧失而复得,怎可能撤兵?他恨不得立刻杀了赵础那个夺走过他夫人的人。
“楚萧,听我的,撤兵,好吗?”她紧紧拉住他的袖子,白狞在一旁将容慈所托说出,就在刚才来时,白狞已经命人去探了。
闻言,楚萧面色不明,回头看向赵础那个疯子。
引水,他就不怕淹了他自己!
“楚萧,走!”容慈看都不敢看赵础,她知道那人现在脸色一定很难看,说不定会恨不得杀了她!
楚萧总算颔首,夫人已回,他无心恋战。
容慈几乎能感觉到身后那目光灼热锐利的快要穿透她的后背。
楚萧干脆把她打横抱起,上了楚国的船。
“主公!追不得!”蒲奚早在看见容慈出现时就知道要糟,变量来了!
赵础原地看着她被楚萧打横抱上船,面色并没有蒲奚想象中的震怒,反而平静的不得了。
可他却感觉更窒息了。
“无所谓,一个女人而已。”
还是一个从他身边处心积虑逃走,不要他的女人。
赵础神色淡淡的。
蒲奚却觉得浑身寒毛直立。
为什么主公明明说着无所谓,他却觉得主公嫉妒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