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若想品尝正宗的涮羊肉,东来顺自然是首选之地。听说早年间,这儿的涮羊肉就已声名远扬,连不少王公贵族都慕名而来。
到了店里,直接订了个小雅间,两人落座。先端上一个铜火锅,让里面的木炭慢慢燃起。
这老北京涮羊肉的锅底,讲究的就是个纯粹,清水一锅,只加些葱段姜片提味。
不过,这肉可大有门道。陆禹瞧着身旁直咽口水的徐晴,豪气地一挥手,直接点了六盘肉。
这肉价格接地气,一盘才三块钱,整顿饭下来,还花不到二十块。
当然,这在当时,也差不多是普通人半个月的薪水了。
锅底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肉也已摆好,先下羊尾油。这羊尾油肥嘟嘟的,是用来给锅润色的。
等羊尾油煮完,锅里会浮起一层油光,这时再煮瘦肉,那味道,别提多鲜美了。
二八酱已经调得恰到好处,韭菜花、豆腐乳都齐了,就是徐晴这丫头不吃香菜,真是有点遗撼。
涮羊肉讲究的就是火候,肉一变色就得赶紧捞。
陆禹拿着漏勺,将肉捞起,放在徐晴的碟子里。
那小丫头早把吃相抛在脑后了,拿着沾满芝麻酱的筷子直往嘴里扒拉,嘴角边还沾着星星点点的酱渍。
陆禹抽了张纸巾,给她擦了擦嘴,心想,到底还是孩子,一见到好吃的就什么都忘了。
陆禹自己也尝了一口,确实过瘾。吃完羊尾油,再下羊上脑,接着是里脊肉、黄瓜条,最后还有羊腿肉。
六盘肉下肚,陆禹拍了拍徐晴的小脑袋。
“咋样?吃饱没?”
徐晴摇了摇头。
这小丫头,年纪不大,饭量倒是不小,那就再来四盘肉。
后厨的效率惊人,才过了两分钟,四盘鲜肉就又整齐地摆上了桌。这肉的品质真没得说,盘子竖起来,肉片都稳稳当当不掉落。而且盘底干干净净,没有血水渗出,一看就知道是刚宰杀的新鲜货。
接着又涮了四盘肉,再添上些粉条、白菜和豆腐,最后下点手工擀制的面条,这顿饭的搭配就算圆满了。
徐晴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靠在椅背上,不停地揉着。
“终于吃撑了。”
“你这吃相,怎么跟饿了好几辈子似的?”
“你哪知道我这段时间学习有多累?你更不知道我平时都吃些什么?”
“你马上就要中考了,是得加把劲了。”
“我不想读书了,我想去当演员。”
“想当演员也得先上高中,然后考电影学院学习表演才行啊。”
“可是数学实在太难了,我不想学。”
徐晴双手托腮,小嘴撅得能挂油瓶,模样可怜极了。
“行吧,今天下午就带你玩个痛快,学习的事先放一边。走!”
徐晴一听,高兴得蹦了起来:“哥哥最棒了!”
“说过多少次了,要叫叔叔。”
整个下午,陆禹带着徐晴在大栅栏周边逛了个遍。这小丫头的肚子就象个无底洞,糖葫芦、炸糕、驴打滚,一个劲地往嘴里送。
这小丫头还想吃冰棍,陆禹赶紧拦住了。吃这么多热乎的,再吃凉的,回去肯定得拉肚子,喝两瓶汽水解解馋就行了。
两人还逛了逛戏园子,到茶馆里听了两段相声。等到天色渐暗,才从里面出来。
陆禹看了看手表:“都五点多了,我送你回家吧。”
“不要,我还要继续玩。”
“你这小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我这就给你舅舅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别别别,别找我舅舅了。”
徐晴拽着陆禹的骼膊,左摇右晃地撒着娇。
“好啦好啦,我不喊你舅舅啦,我送你回去。还想吃点啥不?我再给你买点去。”
徐晴轻轻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说道:“不用啦,我已经吃得饱饱的咯。”
“那咱们上车咯!”
陆禹开着车,朝着东四胡同的方向驶去。车子经过五芳斋的时候,陆禹又落车买了两盒点心,让徐晴带回去给她的爸爸妈妈。
这该有的礼节可不能落下呀!
车子稳稳停在大院后门处,徐晴提着装点心的纸盒跨步下了车。
陆禹看着徐晴走进大院,没想到这小丫头站在台阶上,小嘴巴撅得能挂个油瓶,就跟小鸭子似的。
“哥哥,下个星期天你还能来找我玩不?”
“我可没那么多空闲时间。”
“哥!我不想念书了,干脆跟着你学做生意好不好?”
“你连初中都没毕业呢,拿什么跟人谈生意?万一被人骗了,连怎么吃亏都不明白。”
“那我给你当秘书吧,我帮你干点零零碎碎的活。”
“你就这么讨厌上学呀?”
“我不是讨厌上学啦,我就是想每天都跟你待在一起。”徐晴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
“成!等你高中毕业,我立马带你入行——赶紧进屋吧!”
陆禹望着徐晴蹦跳着跑进院门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扬起,转身钻进车里往家开。
回到家中,陆禹盯着手里的营业执照,长长吐出一口气——看来得寻处更大的办公场地了,长宏集团也到了该好好集成的时候。
历史的车轮轰隆隆地向前滚,就象海上的惊涛骇浪,只有顺着潮流走,才能站在浪尖上。
陆禹将执照妥善收进包里,打算明日便去实地考察楼盘。
往昔那些小打小闹的日子已然翻篇,陆禹决心要大干一场、乘风破浪!
京城三环附近,中关村南大街地段,有座国际大厦。
陆禹领着赵东升一同前来查看房子,刚一进门,一股刺鼻的油漆味便直冲鼻腔。
“这里面有甲醛!”
“嘉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陆禹心里清楚,跟赵东升聊环保方面的话题,纯粹是白费口舌。
赵东升望着这宽敞无比的空间,嘴里不停地发出赞叹声。
“我的天呐,这面积也太大了,估计得有两千平方米吧?”
陆禹顺手拿起房屋图纸:“上面标注的有效面积是一千九,还是觉得有点小。要不是这地方朝南,我还真瞧不上。”
“陆总,你这不会是钱多得没处花了吧?这可是十八楼,整栋楼里租金最贵的一层呢。咱没必要这么铺张浪费啊!”
陆禹把图纸收好,用脚步大致丈量了一下房间的布局。
其实陆禹选择十八层,并非是因为迷信什么“十八要发”的说法,他压根就不信这个。
主要是看中这个楼层采光极佳,视野也十分开阔。
只要能把这一整面都租下来,陆禹就能把自己公司的招牌高高地挂在楼上。
长宏集团,寓意长久宏伟、基业长青!
赵东升手里握着个计算器,手指在上面噼里啪啦地按个不停。
“这十八楼每平方米每月租金是一块五,就这一块地方,一个月就得三千块,一年下来就得三万六千块。”
陆禹挥了挥手:“你去跟业主商量商量,每年租金定三万,我可以一次性交两年的。”
“哟呵,六万块钱你掏起来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该节省的地方就得省,该花钱的地方就得花,就象骑着单车去酒吧,该省省该花花嘛!”
赵东升直接被逗得哈哈大笑,还用力拍了拍陆禹的后背。
“租金谈判我去搞定,要是成了,你可得请我去全聚德啃顿烤鸭!”
“没问题!从今儿起你就是集团副总了,烤鸭管够!”
短暂的兴奋劲一过去,赵东升反倒开始发愁了。
“陆总,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就搞个文化公司,用得着租这么大块地方吗?”
“谁说就只搞文化公司啦?我长宏集团旗下公司可不少呢。文化传播公司不过是其中一个分公司,像日化、服装、食品这些行业的公司,那也是样样都有。”
“我的天呐!陆总,您跟我透个底,您到底有多少家公司啊?”
“我上个月做完集成之后,差不多就剩下五家了。一家服装公司,一家外贸公司,一家日化公司,一家食品公司,还有一家文化传播公司。”
赵东升感觉舌头都有点不听使唤了:“这么多公司,就这点地方哪够坐呀!”
“从此以后,这栋楼就是集团总部了,各分公司都有自己的办公点,我需要转移事业重心了,尤其是地域性。”
“牛啊!您真是太牛了!”
陆禹拍了拍赵东升的肩膀:“在这商业浪潮里,机会稍纵即逝啊!过两天我打算跑趟江浙,再收家公司回来!”
听到陆禹这气魄十足的话,赵东升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同样都是人,这格局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看到陆禹打算走了,赵东升赶忙追上去。
“陆总,陆哥,您刚才说的那个副总经理的事,是真的还是开玩笑的呀?”
陆禹笑着说道:“就凭你这聪明劲,我能骗得了你?”
“这倒也是!不过咱们集团都已经这么大规模了,为何还要去收购别的公司呢?”
“有钱不赚那不就是傻嘛!现在商业浪潮正风起云涌,大公司都在互相吞并,强者越强,弱者就只能被淘汰!”
听了陆禹这番话,赵东升心里一下子涌起一股冲劲!
跟着陆禹,肯定能赚大钱!
《西游记》剧组那帮人可没这么宏大的野心,把戏拍好、赚点辛苦钱,就是大家伙儿共同的心愿。
剧组结束了在京城的拍摄任务,直接就奔着江浙的雁荡山出发了!
一大群人风风火火地朝着火车站赶去,一下子就霸占了半个候车局域。
李成儒忙前忙后地指挥着众人,让大家把设备都安置妥当,反复叮嘱千万别让设备磕着碰着。
六老师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照明灯,好不容易在椅子最靠边的位置挤出个地方坐下,整个人早已被汗水浸得透湿。
“咦?怎么没瞧见杨导呢?”
李成儒瞟了六老师一眼,嘴里叼着根烟,慢悠悠地说:“杨导这次坐的是软卧,人家有单独的候车厅呢。”
六老师不禁咋舌,感叹道:“哟,这杨导还挺懂得享受的嘛!”
李成儒接着说道:“杨导年纪大了,享受享受怎么了?这次咱们大家坐的都是硬座,就杨导和宫雪坐软卧!”
一旁的马德骅满脸疑惑,忍不住问道:“杨导年纪大了坐软卧,咱们能理解,可宫雪凭啥坐软卧啊?”
李成儒眼睛一瞪,大声说道:“人家宫雪是病号,刚病好没多久,得好好休息。我跟你们讲,咱们剧组向来公平公正,除了这俩人,其他人都是硬座。”
马德骅还想接着追问,六老师赶忙摆了摆手。
“别问了!朱霖不也在这儿坐着吗?连她都坐硬座,咱们还能挑什么?”
李成儒撇了撇嘴,哼了一声,心想你们还算识趣!
其实在李成儒心里,觉得朱霖也该坐软卧,毕竟朱霖是陆禹的人。
如今大家日子能过得这么滋润,全靠陆禹投入的雄厚资金。人可不能忘本,得懂得感恩!
到了检票时间,大家呼啦啦地全都站了起来,那场面颇为壮观。
宫雪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杨导,从包间直接进了站,坐软卧的乘客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引导。
其他人则跟着人流,缓缓地往站内走去。走过长长的走廊,来到站台,大家这才依次上车。
朱霖刚在座位上坐下,旁边的李成儒就鬼鬼祟祟地冲她挤眉弄眼,然后塞给她一张票。
朱霖仔细一瞧,发现是补的软卧票。
她看了看周围的人,不敢声张,只能压低声音,小声问李成儒。
“你这是干啥呀?为啥要补票?”
“这是陆总特意叮嘱的!我必须得照着他的意思来办。方才在外头,大伙可都瞧着呢,实在不好意思当场给你买软卧票。现在拿好票去前面找乘务员,让她给你安排个卧铺位。”
朱霖紧紧地把票攥在手里,生怕被旁人瞧见。
和左大姐拉了会儿家常后,朱霖才起身往乘务员那儿走去。
乘务员一看是软卧票,态度格外热情,直接带着她走进了软卧车厢。
软卧车厢里冷冷清清的,毕竟这年头,能坐得起软卧的人少之又少。
就算政府部门的员工出差,也不会给报销软卧的车票。
朱霖所在的四人小包厢里,就她孤零零一个人,另外三个铺位都还没卖出去。
朱霖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被优待的滋味可真不错,身为女人,谁不渴望有个疼自己爱自己的男人呢?
车窗外,夕阳正缓缓西沉,这趟车得到明天中午才能抵达杭州。
火车晃晃荡荡地行驶着,朱霖也慢慢进入了梦乡,梦里又出现了那张让她又爱又恨的脸。
虽说好些日子没见了,可朱霖心里还挺想念这张脸的。
这次陆禹也正好要去杭州,只不过他提前一天就出发了。
等剧组抵达杭州之际,陆禹已经谈成了一桩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