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霖拼尽全身力气,猛地将陆禹的脸给推了开去。整个人尤如离了水的鱼儿,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好不容易气息平稳了些,朱霖刚打算开口责备陆禹几句,哪料这个烦人的陆禹竟又故技重演。
那些想要抱怨的话语,全都被堵在了喉咙里,根本没法说出口。
就在这一瞬间,朱霖突然生出了种听天由命的念头。
晕乎乎地,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放映厅的灯“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这灯一亮,朱霖就象只受惊的小鹿,赶忙推开陆禹,整个人规规矩矩地坐在座椅上,生怕旁人瞧出什么异样。
前排那十多个观众一个接一个地离场,最后就剩下陆禹和朱霖两人了。
借着灯光,陆禹瞧见朱霖的脸红扑扑的,像颗鲜嫩欲滴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朱霖心里发虚,问道:“你咋还不走呀?”
陆禹指了指朱霖的衣领,朱霖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领子不知何时已经敞开了。
慌慌张张中,朱霖花了一分钟才把那两颗扣子给扣好。
与此同时,她心里头也直犯疑惑,这扣子到底是谁给弄开的呢?
恰在此时,负责清扫的阿婆推门而入,陆禹忙拽住朱霖的衣袖,另一手拎着半袋没吃完的薯片,两人快步跨出了放映厅的门坎。
两人刚从放映厅踏出,天色已晚。
原本朱霖还想着好好看看自己演的电影到底如何呢,结果从电影演到一半的时候起,具体情节她一点儿都记不住了。
她满脑子就记得陆禹那张让人讨厌的脸,还有那张烦人的嘴。
两人并排走在小街上,昏黄的灯光倾洒在他们身上,他们的影子片刻被拉长,片刻被拉短。
走到街口,望着街上稀稀拉拉的人群,陆禹突然停下了脚步。
朱霖此刻就象只受了惊吓的兔子,陆禹的每一个举动,都让她反应极大。
朱霖微微抬起手,弱弱地朝前方指了指:“车不是停在对面那边吗?”
话才出口,陆禹猛地转过身,顺势一伸手,将朱霖圈在了墙角处。
这后世流行的壁咚招数一使出来,朱霖瞬间又慌了神,两只小手攥成拳头,搁在胸口,摆出防御的姿态。
“怎么着?你怕我呀?”
“陆禹,你究竟想干啥?”
“好姐姐,你说我想干啥?”
“今天你都欺负我好几回啦。”
“好姐姐,你知道我想要啥。”
“我不清楚。”
“我呀,就想往后的每一天都欺负欺负你!”
听到这话,朱霖吓得赶忙用双手捂住耳朵。
“我不听,我不听,我才不听你瞎说。”
此刻的朱霖就跟那掩耳盗铃的人似的,她觉得只要自己不看、不听,这事儿就不会成真。
陆禹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其实我心里明白,你都听得清清楚楚。咱们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我的心思你还能不明白?要是你心里真没这想法,那我现在扭头就走,以后绝对不再来打扰你。”
实际上,陆禹说的每个字朱霖都听得真真切切,她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揪,紧接着就听到陆禹转身要走的脚步声。
朱霖吓得眼睛猛然瞪大,一把拉住陆禹的衣角。
“你别走,我可没说我对你没那意思啊!”
听到这话,陆禹嘴角微微上扬。像朱霖这种传统的女孩,就得用点强硬的办法,不然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才能有进展。
陆禹直接双手捧住朱霖的脸:“那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朱霖此刻脑袋里乱糟糟的,她完全搞不清自己刚才那话是不是就等于答应了。但她心里很明确,自己一点都不想离开陆禹。
要是以后的日子里,陆禹不再出现在她的生命里,那活着似乎都没了滋味。
想到这里,朱霖微微地点了点头。陆禹脸上瞬间绽放出喜悦,一把搂住了她的腰肢。
借着初夏那轻柔的微风,陆禹抱着她狠狠地转了好几圈。
朱霖身上那淡蓝色的裙摆随风飘扬,好似一朵盛开的绚烂牵牛花。
夜幕慢慢降临,今天的拍摄任务终于完成了。宫雪卸了妆,手捧饭盒往自己房间走。
这几天累得她腰都直不起来,好在剧组厨师悄悄给她留了份餐。那碗热乎的炖牛肉,平日里可不是常能尝到的。
米饭也是厨师特意多盛的——大伙儿都知道宫雪是南方人,打饭时总先紧着她。
自打上次宫雪生病住院,剧组上下都把她当成了“易碎品“。
尤其是李成儒,每天恨不能往她屋里跑三趟,生怕她身体再有个闪失。
要是真再出点事儿,他可没法跟陆禹交代。
宫雪这会儿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从中午吃罢到现在都七八个钟头了,肚子早饿得直打鼓。一盒饭配一盘肉,三两下就见了底。
她端着碗去院子里水龙头下冲了冲,刚跨进屋还没坐稳,就听见外面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那小皮鞋“哒哒哒“的声响,一听就是朱霖回来了。
宫雪悄悄闪到门后,等朱霖推门而入的瞬间,“哇“地一声窜出来,吓得朱霖猛地一激灵,差点没站稳。
“哎呀妈呀,你这死丫头,想吓死我啊!”
朱霖不停地拍着胸口。
“碰到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
这话一入耳,朱霖神色瞬间就僵住了,自己该咋回应呢?难不成要跟宫雪坦白,自己刚刚和陆禹一块儿去看电影了?
瞧见朱霖那吞吞吐吐的模样,机灵聪慧的宫雪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你跟陆禹一块儿出去了?”
朱霖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年前参与拍摄的一部电影,今天首映了,我俩就一起去电影院看了场电影。”
面对宫雪的询问,朱霖几乎没多想,直接就道出了实情。
在宫雪面前,朱霖实在狠不下心说谎话骗她。
宫雪听完后,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没露出什么激烈的情绪。
“那电影好看不?”
“也就那样吧。”
实际上,对于电影里的情节,朱霖压根就没认真看。
朱霖从纸袋里掏出刚买的小吃,轻声说:“这是外面买的花生、瓜子,还有核桃。“
宫雪伸手接过,转身坐到床沿。
在台灯柔和的光照下,整个人透着一种恬静的美。
屋里的气氛有些沉闷,朱霖搬了个凳子,挨着宫雪坐下。两人一边吃着花生,一边都没吭声。
或许也察觉到朱霖有些不自在,宫雪轻轻咳了一声。
“那你们玩得尽兴不?”
“挺尽兴的。要是你也在,肯定更尽兴。”
“我今天拍了一整天戏,实在抽不开身,你们俩玩得开心就行。”
听到这话,朱霖心里猛地一紧。
“噼里啪啦”,屋里又只剩下剥花生的声音了。
突然,朱霖伸手拉过宫雪的手。
“小雪,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你永远是我最亲的朋友。“
听到这话,宫雪眼尾微微上翘,嘴角也浮起了笑意。
“那还用说?甭管啥情况,咱们都是最好的闺蜜。“
两人的交谈氛围终于热络起来。
实际上,两人之间横亘着个陆禹,不过朱霖已然想通了,不管自己和陆禹关系怎样,宫雪始终是自己极为重要的挚友。
宫雪的想法也如出一辙,住院的这些日子,全是朱霖在细心照料自己。在宫雪心中,朱霖就象亲姐姐一般。
夜色愈发深沉,屋内的台灯被关掉。两人挤在一张床上,钻进同一个被窝,轻声细语地聊着天,时不时还发出一两声轻柔的笑声。
夏日的漫长夜晚很快就溜走了。次日天刚蒙蒙亮,陆禹开着车给剧组运来一只宰好的羊和一大块新鲜牛肉。
这些都是他在沧州当地采购的,只要陆禹来到剧组,大家的伙食水准就能大幅提升。
李成儒招呼着几个兄弟把肉抬进去,想着接下来这几天又能尽情享受美食了。
李成儒邀请陆禹过去坐坐,陆禹摆了摆手。
“我那边突然有急事得连夜赶回京城,麻烦你跟杨导还有朱霖、宫雪打个招呼。“
李成儒心里跟明镜似的:“陆总,您放心,您的话我肯定原原本本带到。”
看着陆禹开车离去,李成儒像条滑溜的泥鳅,一下子钻进了西厢房,来到了朱霖和宫雪的房门口。
按常理,这事本该先跟杨导讲,但李成儒老谋深算,觉得这个消息必须得先告诉朱霖和宫雪。
“朱霖、宫雪,陆总有急事得赶回京城,这两天不会来剧组了。”
李成儒站在门口,那模样活象个宣读圣旨的太监。
宫雪刚洗完头,裹着条毛巾就走了出来。
“他人呢?已经走了?”
“可能事情比较紧急,陆总把肉放下就匆匆离开了。”
朱霖刚好走出来:“行,我们晓得了,你去告知杨导吧。”
李成儒勉强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然后转身就走了。
朱霖拿过毛巾:“你站到那边去,阳光比较大,我给你擦干头发。”
宫雪轻轻抚了抚自己刚冲洗过的秀发,问道:“刚洗得够干净不?还有没有残留的泡沫呀?”
“安心啦,我都冲了足足两遍呢,保证半点泡沫都不剩。”
“你还别说,这洗发露效果是真挺好,洗完头发香喷喷的。”
“那等过几天,让小禹再给咱送些过来。”
两人走到太阳底下,朱霖帮宫雪把头发擦干,接着让太阳晒着,没到半小时,头发就全干了。
好在两人头发都不怎么长。
而陆禹之所以这么匆忙赶路,确实是有要紧事。
今日一大早,京城那边的赵东升就给他打电话,说营业执照已经办好了,让他赶紧来京城取。
沧州离京城不算远,陆禹开了两个小时车就抵达京城了,约好的碰面地点就在大栅栏门口。
陆禹心里也犯嘀咕,不明白赵东升为啥把碰头地单击在这儿。
把车停好后,陆禹抬头看了看头顶火辣辣的太阳。这夏天刚到就这么热,一扭头,他瞧见旁边有个卖汽水的小摊,便直接买了两瓶。
咕噜咕噜,两瓶汽水下肚,总算感觉凉快了些。
就在陆禹躲在大树下,静静等着的时候,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突然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嘻嘻!”
陆禹听到这声音,猛地一下站起身,还没转过身,心里就已经猜到是谁了。
“怎么是你这小丫头片子?”
一转身,果不其然,站在面前的正是那个性格火辣的徐晴。
阳光洒在她脸上,那两个小酒窝笑得格外甜美。
“怎么就不能是我啦?你不是在等人嘛?”
“我等的可是你舅舅。”
“安心啦,我舅舅今日赶不过来了。”
“赶不过来了?这小子咋不提前言语一声,让我在这儿傻等。”
言罢,陆禹抬脚就要离开,徐晴赶忙拽住陆禹的衣角。
“先别走嘛,他来不成,不是还有我嘛。”
“我这是有要紧事要办,今天可没闲工夫陪你瞎闹。”
“我晓得你要办正事,而且你心心念念的东西在我这儿呢。”
说着,徐晴还轻轻拍了拍自己那粉嫩的小挎包。
陆禹眼神瞬间一亮:“营业执照在你那儿?”
徐晴微微点头。
“那你麻溜给我!”
“哟,我可不能这么随随便便就给你。你得带着我出去吃喝玩乐!”
陆禹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小丫头片子,咋这么多鬼点子?这是你舅舅应允的,快给我。”
“我舅舅答应你的,你找他要去呀。”
“嘿!你这小丫头为何这么倔,软硬不吃是吧?”
“我就是软硬不吃,不过要是你请我吃涮羊肉,那这事儿就有得商量啦。”
正午的太阳高悬头顶,陆禹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望着眼前这个俏皮可爱的小姑娘。
机灵俏皮的徐晴脑袋晃来晃去,陆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早猜到你这小丫头是个贪吃鬼。得嘞,东来顺走起!”
听到这三个字,徐晴兴奋得直接蹦了起来,不停地拍着手。
“陆哥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叫叔叔。”
两人上了车,陆禹也不着急忙慌的了,反正营业执照已经稳稳到手。
一上午都在赶路,早上就只吃了两个包子,这会陆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既然徐晴心心念念想吃涮羊肉,那陆禹自然也不会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