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雪…”
郑途记下这个名字,“经济观察报…看来是冲着隆盛旧案和所谓的官商关系来的。继续留意,注意她的动向,特别是她下一步可能接触谁。不要惊动她。”
“明白。”
小李点头离开。
与此同时,国土局加强了对西区地块的巡查。
一天深夜,值班人员报告,在西区边缘靠近山脚的一片林地附近,发现了一辆无牌越野车和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在测量什么。
等巡逻队靠近,那伙人迅速驾车逃离。
消息传到郑途这里,他立刻意识到,匿名短信的信息是准确的!
黄正清的残余势力,或者他们勾结的外来资本,己经开始动手了,目标很可能就是西区那片位置相对隐蔽、但地质条件良好、易于开发的林地。
“通知国土执法大队,增派人手,24小时轮班值守西区,重点盯防那片区域。安装临时监控探头。再发现可疑人员和车辆,首接扣留盘查!”
郑途下达指令,眼神冷冽。
他必须把这只伸向西区的黑手,狠狠斩断!
就在郑途全力应对西区土地危机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主动接触了省报记者江映雪。
鼎峰资本北阳项目部的负责人,一个姓杨的副总,通过中间人,“偶遇”了在青林老茶馆喝茶的江映雪。
“江记者,久仰大名。”
杨副总笑容可掬地递上名片,“鄙人杨振,鼎峰资本负责青林这边项目的。听说江记者在青林做深度调研?
我们鼎峰作为青林重要的潜在投资者,对江记者的报道可是非常关注啊。”
江映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合身的卡其色风衣,内搭米色高领针织衫,身姿挺拔,面容清秀中带着职业性的敏锐。
她接过名片,目光平静地打量了一下杨振:
“杨总?幸会,我只是做些常规的产业调研,贵公司消息很灵通。”
“哪里哪里。”
杨振笑着坐下,“青林就这么大,江记者这样的省报大记者下来,我们做企业的自然要多关注。
特别是现在,我们和青林县政府正在深入洽谈一个事关青林未来发展的大项目——高新智造园。听说江记者对青林过去的隆盛集团也有兴趣?”
江映雪端起茶杯,不动声色:
“了解一个地方的现在,总得看看它的过去,隆盛集团曾经也是青林的明星企业,它的兴衰,很有典型性。怎么,杨总对隆盛也有研究?”
“研究谈不上。”
杨振摆摆手,压低了些声音,“不过是在商言商,隆盛当初倒台,牵扯了不少人,也留下不少问题。我们鼎峰进来投资,最关心的就是投资环境的稳定性和政策的连续性。
郑途县长年轻有为,魄力大,我们很欣赏,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露出为难的表情,“最近县里有些关于郑县长和我们丁董的…不好的传言,还闹到了市里。
这让我们很被动啊,也担心影响项目落地,毕竟,这么大投资,最怕的就是地方主官不稳定。”
江映雪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引导:
“杨总的意思是,这些传言可能影响到鼎峰的投资决策?”
“影响肯定是有的。”
杨振叹口气,“我们是真心实意来投资的,也希望青林好,就怕…有些人为了个人政绩或者别的什么,做事太急,留下隐患。
就像当年的隆盛,不也是捧得太高,最后摔得越惨?我们丁董常说,做生意,稳健第一。郑县长能力是强,但有时候,太强硬了也未必是好事,容易得罪人,也容易…留下把柄。”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江映雪,“江记者是做调查的,知道有些事,未必是空穴来风。听说,隆盛案里,有块地的处置,就有点不清不楚?好像和现在经开区西区还有点关联?”
江映雪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杨振看似闲聊抱怨,实则句句都在引导她将调查方向指向郑途的“问题”和隆盛旧案的“疑点”,甚至暗示西区土地可能存在问题。
这明显是借刀杀人!
“杨总提供的信息很有意思。”
江映雪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不过我们记者报道,讲的是证据。传言止于智者,真相需要调查。隆盛案的卷宗是公开的,土地手续也有据可查。
如果真有问题,相信组织上会有结论,至于鼎峰的投资…我想,清朗的环境,对各方都是好事。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礼貌地点点头,起身离开,步伐干脆利落。
杨振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拿起手机:
“丁董,接触过了。这记者…不太好糊弄,很警惕,没接茬。不过,隆盛和西区这个钩子,我给她挂上了。”
江映雪回到招待所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秀眉紧蹙。
杨振的意图太明显了,鼎峰资本在利用她!
他们想借她的笔,给郑途制造更大的麻烦,甚至搅黄项目或者逼郑途就范。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这几天收集的资料。
隆盛集团的旧档案、土地交易记录、以及关于郑途这个新任常务副县长的公开报道和内部流传的评价。
郑途…一个在青林掀起反腐风暴、强力整顿开发区、顶着巨大压力引进港资的年轻干部。
举报信、港商诱惑、县内旧势力的反扑、省报记者的调查…他身上的压力可想而知。
杨振的话虽然别有用心,但有一点没说错——郑途太强硬,得罪的人太多了。
她鼠标滑动,停留在一份关于隆盛集团当年获取经开区一块核心工业用地的补充协议扫描件上。
这份文件在档案局尘封的角落里找到,条款非常优厚,近乎白送,签字的是当时的县长…黄正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