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引发了这场轩然大波的两个人,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一到无人的走廊,沉芝微就猛地甩开了墨夜北的手,动作幅度之大,连带着肩上的西装也滑落在地。
她退后一步,拉开距离,清冷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墨总这出英雄救美,演得真精彩,不知道的出场费怎么算?”
男人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一步步逼近,直到将她死死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哦?”墨夜北垂眸看着她,声音又轻又沉,像羽毛拂过耳廓,却带着千斤的重量,“所以,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用一段录音解决所有问题?沉芝微,你是不是忘了,只要你还是墨太太一天,你惹出的任何麻烦,都姓墨。”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很快就不是了!”沉芝微梗着脖子,仰头迎上他深不见底的视线,毫不退让,“我们之间,除了一张证,还有什么?安静等着办完手续,别再节外生枝!”
“节外生枝?”
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尾音拖得极长,笑了一声,那笑意却冷得象冰碴子。
“沉芝微,你现在可是全京城最惹眼的人。沉家那些人是什么德行你比我清楚,还有刚破产的林家,你把他们唯一的宝贝女儿送进了警局,他们会怎么报复你,你想过吗?”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他们动不了我,但想捏死一个无权无势的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你以为离了我,凭你一个人,能安稳走出这个门?”
沉芝微被他这番话堵得一窒。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沉家恨她入骨,林家更是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
可她偏不想承认,尤其是在他面前。
“那也不用你操心。”她别过头,不去看他那双深邃得象要把人吸进去的眼睛,“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
墨夜北盯着她倔强的侧脸,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个女人,嘴硬得能拿去当城墙。
他忽然松开她,后退一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爷爷的生日宴还有一个月,你最好记得你的身份。”
说完,他看也没看地上的西装,转身就走。
修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沉芝微一个人站在原地,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脑子里一团乱麻。
墨夜北的话,象一盆冷水,将她心头那点胜利的喜悦浇得一干二净。
她现在确实需要时间,需要时间让素厘工作室站稳脚跟,需要时间让自己真正强大起来。
可偏偏,墨夜北这个人,就象一把双刃剑。
借他的势,能解决眼前的麻烦。
但代价,可能是更大的麻烦。
沉芝微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西装,转身往宴会厅走。
刚走几步,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是秦肆。
“卧槽!大微!你这是要上天啊!又上热搜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兴奋得快要破音。
沉芝微嘴角抽了抽:“我不是一直被挂在热搜上?”
沉芝微心里泛起一阵苦涩:“我跟他马上就离婚了,现在倒成神仙cp了。”
“嗐,离不离的先放一边,钱先赚了啊!”秦肆立刻话锋一转,语气里全是掩不住的狂喜,“姐,你看这热度,咱们工作室的官网都快被挤爆了!我刚才数了一下,光是预约高定的金牌订单,就三百多个!这得赚多少钱啊!”
沉芝微心里一动:“都记下来了?”
“必须的!”秦肆拍着胸脯保证,“我已经让豆豆和小圆加班加点整理了,保证一个金主爸爸都跑不掉!”
“辛苦了。”
“为老板服务!”秦肆立刻得意起来,嬉皮笑脸地问,“那什么,大微老板,你看我这么能干,这季度的奖金是不是可以……”
“看报表。”
“别啊老板!再聊五毛钱的!”
沉芝微直接挂了电话,唇角总算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虽然今晚这场戏演得有点脱轨,但结果……还算不错。
沉映雪名声尽毁,沉择林没了退路,配型的事,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
至于墨夜北……
等他爷爷生日宴一过,他们就桥归桥,路归路。
她转身往宴会厅外走去,刚到门口,就看见周砚深靠在一辆黑色奔驰旁,似乎在特意等她。
“芝芝。”他看见她,立刻迎了上来,眼里的关切不加掩饰,“刚才……还好吗?”
沉芝微微笑着点点头:“挺好的,学长,谢谢你的邀请函。”
“举手之劳。”周砚深笑了笑,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男士西装上,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只是没想到,墨夜北也来了……”
沉芝微没注意到他的神色,只是摆摆手:“他来不来,跟我没关系。”
“是吗?”周砚深看着她,语气意味深长,“可他刚才那样子,全京城的人都会觉得你们‘有关系’。芝芝,这对你来说,是好事吗?”
被他这么一问,沉芝微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岔开话题:“学长,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我送你。”
“不用了,我打车很方便。”
周砚深没有坚持,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叮嘱道:“路上小心,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沉芝微点点头,转身拦了辆的士。
车子驶出停车场,她通过后视镜,看到周砚深还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车子。
一个墨夜北,一个周砚深。
可沉芝微只觉得,自己还没从一个旋涡里挣扎出来,又有一个旋涡在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