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脚步,对着林薇薇说:“不了,我中午有约。”
林薇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唇边的弧度淡了些许。
墨夜北朝沉芝微走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食盒,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带起一阵微麻的触感。
他打开盒盖看了一眼。
“一起吃。”他用的是命令的口吻。
沉芝微还没来得及开口,林薇薇已经笑着走过来,熟稔地挽住她的手臂。
“芝芝也来了,正好,我也想尝尝你的手艺呢。”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沉芝微抽出自己的手臂,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地掠过林薇薇,最终落在墨夜北的身上。
“抱歉,林小姐。”她唇边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弧度,“这份午餐是专门提供给墨总的个人服务,已经记在帐上了。如果您想品尝,恐怕需要另外下单,并支付额外费用。”
林薇薇的身体瞬间僵住。
沉芝微不再看她,只对墨夜北道:“既然墨总的午餐已经送达,我的任务完成了。你们慢用。”
她放下这句话,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又决绝。
“沉芝微!”
墨夜北含着怒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却连头都未回。
总裁办公室里,林薇薇打开食盒,将菜一盘盘拿出来,口中称赞:“芝芝的手艺真好,这黄瓜卷切得跟艺术品似的。”
墨夜北沉着身体轮廓,盯着门口的方向不言不语。
林薇薇看了他一眼,开玩笑般问:“你们吵架了?”
“没有。”
林薇薇的唇边重新染上笑意,“女人是要哄的。”
男人这才把注意力移到她身上,“怎么哄?”
林薇薇的面颊泛起微红,“夫妻之间,有时候行动比语言更有用……她性子刚,你不如更强势一点,让她明白谁才是主导。”
男人陷入沉思,片刻后突然起身,大步走向办公室门口,拉开了大门。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午餐分量不多,不留你了。”
林薇薇:“……”
秘书处。
林薇薇端着一杯咖啡,姿态优雅地靠在洛秘书的办公桌旁。
想着她刚刚给墨夜北的建议。
沉芝微一看就是性格刚烈的性子,吃软不吃硬。她不想的事情,谁也勉强不了。
不知道气头上的时候,有人强迫她做一些她是不是更加反感。
她突然问道:“洛秘书,听说墨总和沉小姐分居了?”
洛秘书推了推眼镜:“林小姐,昨天墨太太已经搬回去住了。”
林薇薇轻咖啡的动作一顿,端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
她可能走错了一步棋。
医院。
沉芝微看着弟弟的检查报告,听着顾亦辰的讲解,心情在希望与绝望间反复横跳。
顾辰逸率先觉察到她的疲惫。
他收起报告单,笑着说道:“这里有我看着,你放心吧。没事回去休息。”
病床上的沉思远看着两人的交互,也说道:“姐,你回去吧,这里有护士。”
沉芝微俯身,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我再陪你会儿,等你睡着。”
沉思远笑着点头,不一会儿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沉芝微前脚刚走,病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看着动作娴熟换输液瓶的顾辰逸,冷不丁地开口:
“你是墨夜北派来的?”
他问得直接。
“用最好的治疔方案,和一笔天价的医药费,来困住我姐姐,对吗?”
顾辰逸调整输液滴速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镜片闪过精光。
没想到墨夜北小舅子这么聪明,一眼看穿老墨的计划。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你想多了,我只是个医生。”
这句否认,轻飘飘的,没有半分说服力。
沉思远不屑地轻嗤一声,“你们这些人,真能装。“
莫名躺枪顾辰逸:“”
看来墨夜北的火葬场,少不了这位小舅子添柴加火。
沉芝微回到墨宅时,挂钟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半。
玄关一片漆黑,她松了口气,以为总算能避开墨夜北。
可她刚转过拐角,客厅的水晶吊灯“啪”的一声,骤然大亮。
光线刺得她眯起了眼。
他面前摆着精致的餐具,但盘中的饭菜早已失了热气,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油光。
王姐站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身前,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回来了?”
墨夜北的声音响起,平直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医院有事,耽搁了。”沉芝微低声回应,换鞋的动作有些僵硬。
椅子被向后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墨夜北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
她下意识后退,脊背却抵上了一片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协议里再加一条。”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
“陪我用餐。”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
腕骨纤细,被他温热的掌心包裹,那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他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静静地握着。
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从她身上载来,钻入他的鼻息。
“在医院待了一下午?”
他忽然俯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
“你倒是尽职尽责,对你弟弟,对我们的合同。”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那作为你的雇主,你的‘丈夫’,我是不是也该享有同等的关心?”
“丈夫”两个字,被他刻意加重,带着十足的讽刺。
“墨夜北你够了!”
沉芝微猛地用力,想将他推开,声音里透着无法掩饰的慌乱。
身体相触的瞬间,仿佛有微弱的电流窜过,她的心跳骤然失控。
“我们说好的分房睡!”
他非但没松,另一只手反而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容抗拒,强迫她仰起头。
“分房?”他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她的唇。
“你确定,三个月你能坚持住?”
那声音里充满了危险的试探。
沉芝微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他推开。
她甚至来不及看他一眼,转身就朝自己的房间跑去。
“砰!”
房门被重重摔上,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沉芝微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不受控制地滑落,剧烈地喘息着。
墨夜北立在原地,抬起空荡荡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手腕的纤细触感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
他眸色沉沉,半晌,才对一旁的王姐冷声吩咐:“明天早上,我要穿昨天送来的那套灰色西装,让她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