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沉芝微在房间里平复好心情,点开手机,登录上那个许久未更新的自媒体账号——“微食记”。
她调出今天做的菜肴照片,稍微裁剪构图,敲下一行字。
“金丝雀回笼第一天。时薪八百万的早餐,不知道我的客人,吃得还满意吗?”
这个账号是她结婚后无聊开的,用来记录她平时做的美食。如今已经积累了十四万粉丝。
动态刚发出,评论区立刻热闹起来。
“失踪人口回归!小姐姐你终于记起密码了!”
“我的天,这早餐也太好看了吧!求教程!”
看着不断跳出的新消息,沉芝微的嘴角弯了弯。
“哇,这个煎锅看起来油光锃亮的,一点都不沾,什么牌子的?给个链接?”
“小姐姐,你用的什么牌子的面粉,怎么饺子褶儿捏得这么好!”
沉芝微目光停在这些要连接的留言上,以前,她都是直接回复品牌或者制作方法。
但是现在
她将墨夜北厨房里那些顶级的厨具和食材,一一找出链接,挂进了帐号的商品橱窗。
搞钱,是她现在唯一的念头。
这时清脆的提示音响起,一笔两万块的转帐到帐。
是周砚深发来的消息:“设计初稿客户很满意,只提了几个小意见,修改后就能交终稿。另外,下周有个珠宝展,有兴趣一起去看看吗?”
沉芝微眼中一亮,立刻回了个“好”。
她知道,周砚深这是在给她创造机会,让她接触更广阔的设计世界。
还没高兴多久,另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孙姨发的。
“大小姐,据说公司资金链断了,墨氏那边,好象把所有合作都停了。”
沉芝微唇角勾起讽笑,她几乎能想象到沉泽林此刻焦头烂额,四处求爷爷告奶奶的样子。
看来她这场离婚风波成功波及到了沉氏。
如果墨夜北没用,下一步,肯定就是来找她这个“墨太太”了。
她毫不尤豫地打开通讯录,找到深泽林的号码添加黑名单
一气呵成。
……
第二天,墨夜北醒来时,天光已大亮。
走进衣帽间,昨天他点名要的灰色西装已经熨烫妥帖,与搭配的衬衫、领带一同整齐地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换好衣服下楼,餐厅里果然已经备好了早餐。
依旧是无可挑剔的精致,却唯独不见那个本该陪他用餐的人。
餐盘下压着一张便签条,旁边还放着一张崭新的一百元现金。
【有活儿,闭关。午饭让王姐送。这是今日不陪饭的违约金。】
墨夜北盯着那张纸条和一百块钱,忽然气笑了。
他修长的手指捏起那张纸,毫不留情地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
墨夜北端起咖啡,视线冷冷地掠过那一百块钱,对王姐说:“告诉她,我的违约金,她赔不起。”
上午,墨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林舟将一份文档躬敬地放在墨夜北桌上。
“墨总,您要的资料。”
墨夜北翻开文档,目光一凝。
报告显示,沉芝微的右手在大学时期曾受过重伤。为了保护一个被校园霸凌的学妹,她的手被碎裂的玻璃瓶砸中,肌腱断裂,差点废掉。
报告的附件里,有一张已经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沉芝微的右手裹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倔强清亮。
而在她身旁,一个清隽的男生正满脸担忧地看着她,那个人,赫然是周砚深。
墨夜北的眼神骤然阴沉。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
难怪那天在餐厅,周砚深看她的眼神那么不对劲。
他指尖在照片上周砚深那张脸上点了点,力道重得几乎要将照片戳穿。
“继续查。”墨夜北的声音冷得象冰,“把他们大学时候所有的交集,一桩一件,全都给我挖出来。”
林薇薇推开墨氏顶层办公室的门时,墨夜北正盯着窗外出神。
她将定制的铂金包放在沙发上,声音甜得恰到好处:“夜北,在想什么?”
墨夜北没回头,视线依旧落在楼下穿行的车流上。
林薇薇走到他身边,状似无意地提起:“上次拍卖会那条红宝石项炼,芝芝一定很喜欢吧?那颗宝石很衬她的气质。”
项炼。
墨夜北的思绪被拉回。他想起沉芝微当时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一怒之下,他直接把那个丝绒盒子扔进了垃圾桶。
可半夜他又鬼使神差地从一堆废纸里把它捡了回来。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拍卖会那天,那个顶着丑萌蘑菇头的女人,可怜巴巴看着项炼流口水的样子。
想到那个女人今天以“闭关”为由,留下一张纸条和一百块钱就消失不见,墨夜北心中那点无名火又窜了起来。
他转过身,黑沉的眸子落在林薇薇身上,忽然开口。
“那条项炼,送你了。”
林薇薇脸上绽开笑容:“真的吗?“
她确实很喜欢那条项炼。拍卖会上她就以为这个项炼是送给她的。
“东西在家里,沉芝微知道在哪儿。”墨夜北语气平淡,“你自己去拿。”
林薇薇瞬间了然。
这是拿她当枪使,去敲打那个不听话的女人。
她非但不恼,反而心头窃喜,这证明沉芝微在墨夜北心里,也不过如此。她立刻拿出手机,巧笑嫣然:“那我可得现在就去,免得夜长梦多。对了夜北,公寓密码是多少?我怕家里万一没人,白跑一趟。”
墨夜北直接报出一串数字,没有丝毫尤豫。
门铃响起时,沉芝微正沉浸在设计稿的细节里。
以为是王姐来帮她做饭来了,接过刚走到玄关,就看到公寓大门从外面被人打开,进来的竟然是林薇薇。
“林小姐真是稀客,”沉芝微倚着门框,皮笑肉不笑,“私闯民宅,不怕我报警?”
林薇薇踩着高跟鞋径直走进玄关,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在密码锁上按下一串数字,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验证通过音。
“夜北给的密码,这怎么能叫私闯?”林薇薇回头,笑意盈盈地看着脸色沉下来的沉芝微,“我来拿东西。夜北说,有条红宝石项炼是上次拍卖会上特意为我拍的,让你拿给我。”
沉芝微的心象是被针扎了一下。
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被羞辱的冷意。
那条他说要送她的项炼,她前脚拒绝,他后脚就转赠给了别人。
就象一件可以随意丢弃和转让的物品,连同她这个“收礼人”,也一并变得廉价。
她面无表情地转身走进衣帽间,从首饰盒里拿出那个丝绒盒子,看都没看一眼,直接递了过去。
“拿好,慢走,不送。”
林薇薇走后,沉芝微盯着空荡荡的餐桌,怒气在胸口越烧越旺。
她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最大的一袋朝天椒,狠狠倒在案板上。刀刃落下,发出“笃笃笃”的密集声响,仿佛在宣泄着主人的怒火。
不吃辣是吧?
行,今天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热情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