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十三四岁,个子不高,站在楼梯转角那一级台阶上,刚好比栏杆高出半个头。那对鼠耳朵从黑发里竖出来,耳尖圆圆的,内侧是柔软的浅粉色,细小的绒毛在月光下清淅得过分。
皮肤却白得近乎病态,在深红色地毯和暗木扶手的衬托下,显得象是被人从纸里裁出来粘贴去的。下巴线条还带着没长开的圆润,脸颊略微鼓起,嘴角向下自然垂着,看起来带点天生的不耐烦。
顾济明也没有害怕,就那么冷冷的看着她,月光从落地窗进来,落到二人中间,画了分界线。
“喂,我问你,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女孩叉腰问。
“什么真的假的?”顾济明装傻。
“就是你说的爱情那些,你真喜欢那样的爱情?”女孩又问。
“你想说什么?”
“你真是奇特,你的思想,还有你的灵魂。”女孩舔了舔嘴唇,那双瞳孔里燃烧着邪性的火焰,“我感觉我们会非常合得来。”
“你到底谁?”
女孩忽然仰起头,笑声从喉咙里一节一节地挤出来:“哼……呵呵……哈哈……人类,你的脑子比我想的好玩多了。”
“记住我的名字。”她慢吞吞地说,“在梦里喊出来,我就会来回应你。”
“我名,【食梦鼠】。”
“”
“被吓坏了?”女孩问。
“你觉得呢?”顾济明反问。
“我可是怪异,你不是都准备入学怪物学院了吗,不知道怪异是什么吗?”女孩问。
“知道,但我并不觉得老鼠有什么可怕的。”
“他妈的,好胆,小子我越来越欣赏你了,给我等着!”女孩放了几句狠话,躲进画中,随后刺耳的尖叫回荡古宅。
落地窗户忽地震碎。
巨大的冲击力推搡着顾济明的身体,浓烈的黑暗滚滚而来。
砰。
有什么东西响了,一瞬间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长椅上,身上盖着毛毯,那本呼啸山庄正抓在自己手里。
阳光刺眼,天亮了。
砰。
又是一声响,他这才起身,看见杨知生在和另一个男人打架。
“什么?”他都怀疑自己在做梦,可能是还没醒。
说是打架,但看上去杨知生是挨打的一方,那个男人正用格斗技巧将他死死锁住。
他认识那个男的,就是面试的时候想跟他做交易的男人,他后面找折尺调查了关于他的情报,知道他叫做陆小路。
蝴蝶的翅膀发力了,剧情已经偏到了顾济明没有涉及过的地步,杨知生的三人小组里没有男二女二了,只有他和这个叫做陆小路的路人。
现在都变成这样了,那后面的剧情会变成什么样呢
话说他们怎么打起来的?
“你醒了?不好意思,吵到你了……”杨知生顶着半边红肿的脸,抬起头看他,艰难地解释,“这人一进来就突然动手,我也很无奈……”
砰,陆小路趁杨知生说话分心,又朝他脸上补了一拳。
“啊,是你啊,果然你也通过测试了。”陆小路也抬头看顾济明,“稍等我一下,我先把这个败类打一顿再说。”
顾济明问:“你打他做什么?”
“我一进来,那个少年就开始对我嘘寒问暖,这是一件好事,我很感谢他,但他下一句话却说,这些东西都是他女性朋友们给他准备的,结合他那张帅脸和温柔的性格,我确信他是一个喜欢吊着女性感情的渣男。”陆小路义正言辞,“我觉得他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人比他还极端。
“我说的本来就是真的。”杨知生奋力挣扎,“你犯什么神经?”
“死渣男,跟我的拳头说去吧。”
“再不放开我我反击了!”
两人打的热火朝天。
顾济明选择旁观,坐在一边看着。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孩子们,我!来!啦!”
伴随着一声元气十足的呼喊和一阵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一道人影猛地撞破候机厅上方的天窗,挟着无数闪亮的玻璃碎片从天而降。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这人精准无比地摔在了打斗的二人身上,完成了碾压。
“孩子们,我来啦!”来人一个利落的翻身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正是叶无忠。
他低头看了眼被自己当成肉垫,此刻正一脸生无可恋的二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出标志性的爽朗笑声:“啊哈哈哈!不好意思啊,着陆点计算出了点小偏差!但这能全怪我吗?你俩也是,哪儿不好躺,偏偏躺在地上……”
两人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却异常顽强地从地上撑了起来。
这两人简直就是怪物,互殴了这么久,又被叶无忠这么结结实实地一砸,此刻竟然跟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只是脸色稍微有点发青。
男主角就算了,这叫陆小路的人是怎么回事?
“不好意思。”杨知生对着顾济明喊,指了指自己那个硕大的背包,“包里有医疗用品和消毒水,能麻烦你帮我拿一下吗?就是那个我一位家里开医院的女性朋友特意给我准备的。”
你挨这顿打真是一点不冤。顾济明心想。
“你们几个……这是打架了?”叶无忠这才注意到鼻青脸肿的两人,以及正从那个硕大背包里翻找药品的顾济明。他立刻板起脸,摆出带队前辈的架势:“胡闹!简直是胡闹!怎么能对未来的同伴下这么重的手!”
陆小路面无表情地举起手,声音平板地陈述:“我拒绝和渣男以及潜在牛头人倾向者成为同伴。”
杨知生紧跟着举起手,一边用冰袋敷着肿起的脸颊,一边小声但坚定地补充:“我拒绝和暴力狂以及无法沟通的人组队。”
顾济明看了看两人,沉吟片刻,也慢条斯理地举起了手:“我拒绝和精神状态明显异常的人产生过多交集。”
“统统驳回!”叶无忠双手叉腰,目光扫过这三个互相嫌弃的家伙,使出了一票否决权,“你们三个,从今天起就是绑定的同伴了!以后不仅要一起学习,还得一起出任务,给我好好相处!”
天空传来一阵低沉而持续的嗡鸣,仿佛有巨物正在逼近。庞大的阴影缓缓移过候机室破损的穹顶,将本就昏暗的光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飞机到了,收拾东西,我们走。”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