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
这堵墙,此刻挂着整个大玄王朝顶尖级别的一撮权力。
而就在半柱香前,几人还在天字一号房口吐芬芳。
“万血那老鬼狡猾得很,咱们去之前还是先隐藏一下气息吧。”
林墨刚说完,准备催动灵力。
可几人的积极性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我说,老落,你这隐匿气息的法子也太糙了,待会被发现了怎么办?”
酒再来斜着眼,看着身边那位堂堂镇魔司司主,嘴里不屑地喷着酒气。
只见落狂徒整个人就跟一块石头似的,一动不动,靠着最纯粹雄浑的修为,硬是将自己的存在感从这方天地间抹去。
简单,粗暴,毫无技巧可言。
“糙?糙怎么了?”落狂徒眼睛一瞪,“管用就行!老子一口气能憋一个时辰,他们能发现个屁!不象某些人,花里胡哨的。”
他的话音刚落。
司霖便轻笑一声,他身周的空间,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光线跟声音,在靠近他们这片局域时,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巧妙的折叠扭曲,然后绕了过去。
优雅,且从容。
“师父,司主,时代变了。”司霖骚包地甩了甩额前的碎发,“现在讲究的是技术。象我这样,利用空间法则制造一个绝对隐匿的曲境,才是王道。”
“呸!歪门邪道!”酒再来啐了一口,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符录,往自己身上一拍。
他的身形瞬间变得模糊,好似融入了夜色,只剩一个淡淡的轮廓。
“老夫这叫返璞归真!镇魔司初代传下来的隐身符,比你那什么鸟空间强多了!”
旁边的司天监监正,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老神棍,这会儿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须发无风自动。
可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一个极其诡异的现象。
他明明就在那里,但你的意识,却会下意识将他忽略。
就好象他这个人,在这段时间的现实中,被硬生生抠了出去。
“天机不可泄露存在即虚无。”
老神棍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高深莫测。
“装神弄鬼。”落狂徒和酒再来不约而同地骂了一句。
一直没说话的副司主燕南归,只是微微一笑。
他那双没有瞳孔和眼白的纯黑色眸子,在夜色中仿佛两个小小的黑洞,将周围所有的光都吸了进去。
他整个人,都化作了一团纯粹的无法被感知的影子。
林墨夹在这群神仙中间,大气都不敢喘。
他感觉自己好象误入了神仙打架现场。
几位大佬一举一动,都是法则跟大道还有天机这种级别的玩意儿。
而他,只能靠着大师兄司霖那片空间曲境的边角料,勉强把自己藏起来。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时间回到现在,几人正趴在墙头,对面厨房里的好戏,他们当然也全程尽收眼底。
当看到四个魔族青年气势汹汹地扑向掌柜,又被掌柜身上爆发的帝境魔气震得吐血倒飞时,墙头上的气氛一下就变得微妙起来。
“噗……”
司霖第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小师弟,你可真是……个人才啊。”他冲着林墨挤眉弄眼,“这四个活宝,你是从哪儿找来的?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副司主之位吗?”
“这几个蠢货,连对方的底细都没摸清就敢动手?”落狂徒也是一脸的嫌弃,“永夜州的新一代,就这水平?”
酒再来则是狠狠瞪了林墨一眼,低声骂道:“你这臭小子!下次再敢领这么危险的东西回来,老子打断你的腿!”
骂归骂,他那张老脸上,却分明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
不愧是老子的徒弟,玩的就是花!
而当听到四个魔族青年跪地高呼“幻帝大人”,并且开始声泪俱下地控诉林墨的暴行时,墙头上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的落在了林墨身上。
“钻马蜂窝?”
“过长满青笞的臭水沟桥?”
“去塌方的工地?”
司霖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书着,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小师弟,你行啊!哥哥我混了这么多年,都没你这么会玩!你这是把他们当猴耍了一天啊!”
“咳咳。”林墨老脸一红,硬着头皮辩解,“我这是在为民除害!提前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
“放屁!”酒再来一巴掌拍在林墨后脑勺上,“你就是单纯的坏!”
落狂徒难得地没有发火,反而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的胡茬。
“有点意思。这小子,比司霖当年还不是个东西。”
燕南归依旧眯着眼,只是弧度更大了几分。
监正老神棍则掐指一算,悠悠道:“天命之人,行事果然不拘一格,妙哉,妙哉。”
厨房里,万血幻帝也听完了四个蠢货的哭诉。
当他冷笑着说出“那小子,比你们见过的任何魔族,都要狡猾,都要阴险”时。
墙头上的林墨,瞬间挺起了胸膛。
看!
连敌人都给予了我如此之高的评价!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的战术是成功的!我的形象是深入人心的!
随后,万血幻帝将自己的蚀魂散计划和盘托出。
墙头上的气氛,再次凝固。
“蚀魂散?能短暂麻痹化神巅峰的神魂?”司霖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这老鬼,还真有点东西。”
“哼,雕虫小技。”落狂徒很是不屑,“老子神魂坚如磐石,别说麻痹数息,能让老子晃一下神,都算他有本事。”
“计划不错。”燕南归不紧不慢地评价道,“先用毒削弱高端战力,再让这四个蠢货制造混乱,趁机夺取你的肉身,然后活捉林墨”
他顿了顿,看向林墨。
“林主簿,看来你在这位幻帝大人心里的分量,不轻啊。”
林墨感觉自己后背凉飕飕的。
被一个帝境残魂惦记上,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厨房里,四个魔族青年已经兴奋的开始讨论,要怎么炮制林墨了。
“必须把他吊起来打!一天打八遍!”
“不!太便宜他了!要扒光他的衣服,挂在城门楼子上,让他受尽屈辱!”
“我看不如把他扔进我们魔族的血池,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着这些创意十足的酷刑,林墨的脸都绿了。
好家伙
我就是带你们逛了逛街,体验了一下京都的风土人情,你们至于这么恨我吗?
一群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行了。”
墙头上,落狂徒听得不耐烦了,他转过头,看向林墨。
“小子,计划不错。把这老鬼和四个小的都钓出来了,接下来,我倒是有个好点子。”
所有人的视线,顿时聚焦在落狂徒身上。
落狂徒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这蚀魂散,既然是为我们准备的,我们总不能姑负了万血这老鬼的一片美意,对吧?”
“你想干嘛?”酒再来有种不好的预感。
“将计就计。”落狂徒露出一股子坏笑,“等会儿菜送上来,咱们就派出一人故意吃下毒菜。我倒要看看,这老鬼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副嘴脸。”
这个提议,得到了几个老狐狸的一致认同。
看戏,谁不喜欢?
尤其是看这种自以为是,马上就要倒大霉的蠢货的戏。
“好是好。”林墨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可问题是,派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