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
王老放下了茶杯,那只独臂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这老家伙,什么时候也学会卖关子了?”
药婆婆也是一脸的不解。
“是啊,你不是说,有你跟落司主护着,京都里谁还敢动小墨?”
酒再来没立刻回答,他仰头又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却浇不灭心头那点沉甸甸的玩意儿。
“京都里,是没人敢动他。”
酒再来放下酒葫芦,声音低沉了许多。
“可这次的事,麻烦不在京都,也不在大玄。”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醉意的眼睛里,此刻一片清明。
“这次,小墨从脱凡宗那鬼地方带回来的,不止是差点把命丢了的伤,还有一个……天大的秘密。”
“一个……能让整个中州,所有化神境、洞虚境,甚至是那些闭死关几千年的老怪物都为之疯狂的秘密。”
王老和药婆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凝重。
能让那种级别的存在都为之疯狂的秘密?
“到底是什么?”王老追问道。
酒再来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说出的那几个字有千钧之重。
“成帝之秘。”
轰!
这四个字,在王老和药婆婆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成帝!
自大玄初代国主,乾坤大帝之后,这中州大陆,已经有数千年没有再出过一位帝境强者了!
那是所有修士穷尽一生,都只能仰望的终极境界!
现在,酒再来说,林墨带回来了跟这个有关的秘密?
“这……”
饶是见多识广的王老,一时间也有些失语,他脸上的随和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药婆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担忧更浓。
“这……这怎么可能?小墨他……”
“是真的。”酒再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无比肯定。
“那小子亲口跟我说的,脱凡宗的开山老祖紫云仙子,用这个秘密,换了小墨身后镇魔司的一个庇护承诺。”
“大玄这边,有皇帝老儿跟落狂徒他们在,肯定会死保小墨,毕竟这秘密也关系到大玄的国运。可要是被其他势力知道了……”酒再来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一个金丹境的小辈,身上揣着能让天下震动的成帝之秘,这已经不是麻烦了,这是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滔天巨浪!
“紫云仙子都说了什么?”
王老迅速冷静下来,直指问题的内核。
酒再来回忆着林墨断断续续的描述,缓缓开口。
“据那小子说,紫云仙子告诉他,我们这方中州世界,每隔五千年,天地法则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薄弱期。到那时候,一处名为万古战场的破碎秘境,就会开启。”
“万古战场?”王老和药婆婆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对。”酒再来点头,“那地方,是数十万年前,我们这方世界,甚至还有其他世界,无数强者血战过的地方。里面陨落的大帝不知凡几,甚至……”
酒再来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甚至还有一些……来自天外的,不可名状的邪异存在。据说那些东西根本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由无数扭曲的触手或肉瘤,以及看一眼就会让人神魂崩溃的诡异眼珠胡乱拼接而成的血肉聚合体。”
“紫云仙子说,那片战场里,有完整的帝境传承,有大帝陨落后留下的本源,甚至还有那些天外邪神的残骸,任何一样,都可能成为成帝的契机。”
“就连当年我们大玄的乾坤大帝,也是在里面得到了天大的机缘,回来后才一举突破,横扫天下,创建了大玄王朝!”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秘密,太过骇人。
过了许久,王老才干巴巴的开口,他看着酒再来,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有点怪。
“老酒,这么大的秘密,你就这么告诉我们了?”
“你就不怕……我跟药妹子,为了这成帝的机缘,把你卖了,把林墨卖了,回去告诉各自的宗门?”
药婆婆闻言,也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王老的说法。
酒再来听了,先是一愣,随即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屑的“嗤”了一声。
“卖了我?”
他斜着眼,挨个指了指王老和药婆婆,嘴里的毒汁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喷。
“就你?一个被自家宗主师兄背后捅刀子,差点死在外面,连宗门都不敢回的老东西?”
“还有你!”他又指向药婆婆,“一个被宗门当成弃子,连儿子死了都没人管,只能跑到这京都给小辈当保姆的老太婆?”
“你们拿什么卖?回得去吗你们?就算回去了,人家认吗?”
“你!”
“我……”
王老和药婆婆被这番话噎得老脸瞬间涨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酒再来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什么我?你什么你?”
酒再来火力全开,完全不给两人反驳的机会。
“一个玩阵法的,被人用阵法坑。一个玩药的,被人用毒药害。你们俩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三宗的人?三宗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要我是你们,早找块豆腐撞死了!”
“酒再来!你个老不死的酒鬼!老夫今天跟你拼了!”
王老气急败坏,独臂一挥,几块阵盘就出现在手中。
“欺人太甚!我……我今天就在你的酒里下巴豆!”
药婆婆也急了,从怀里掏出好几个颜色各异的小瓷瓶。
三位在外面跺跺脚都能让一方震动的大佬,此刻就象街头吵架的普通老人,吹胡子瞪眼,眼看就要动手。
吵着吵着,三人又莫明其妙的停了下来,各自喘着粗气,最后,又不约而同的,齐齐叹了口气。
骂也骂了,气也出了。
正事,还得谈。
“你们仙阵宗的典籍里,有没有关于这万古战场的记载?”酒再来问王老。
王老黑着脸,摇了摇头。
“仙阵宗只对阵法感兴趣,对于这些虚无缥缈的传说,向来不怎么记录。我得找机会,联系一下宗门里的老朋友,偷偷查查最内核的密卷。”
“我这边也一样。”药婆婆也跟着摇头,“药王宗的古籍,大多是关于药草丹方的,这种秘闻,恐怕也只有宗主那一脉才可能接触到。我……我回去也想想办法。”
“恩。”酒再来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这事必须烂在肚子里。在小墨有自保之力前,绝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
“我们明白。”王老和药婆婆郑重点头。
三人的意见,在这一刻,达成了高度的统一。
就在这时。
一个毛茸茸的狗头,悄无声息的从院门外探了进来。
大黄摇着尾巴,迈着轻快的步伐,溜达到石桌旁,然后歪着头,一双乌溜溜的狗眼里,充满了纯真与好奇。
“你们三个老家伙,神神秘秘的在嘀咕什么呢?”
酒再来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大黄,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王老也皱起了眉。
药婆婆更是直接板起了脸。
下一秒。
三个加起来快两千岁的老人,异口同声,冲着那条狗,呵斥道。
“滚!”
“妖族没资格听!”
大黄那亲昵摇晃的尾巴,瞬间僵住。
它缓缓抬起头,那双本该纯真的狗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红光。
“你们这群老糊涂!老子好心关心你们的破事,还真以为我稀罕听你们这些糟心玩意儿?”
“若不是看在小墨的面子上,老子才懒得搭理你们!”
“你这死狗,嘴巴是吃了屎吗?!”酒再来一听,直接炸毛了,指着大黄破口大骂。
“放肆!敢这么跟长辈说话!”王老也怒目圆睁。
“我看是皮痒了!看我不把你身上的毛都拔光了!”药婆婆更是气得直跳脚。
大黄被这三位大佬的怒火一激,本就绷紧的神经彻底破防。
下一刹那。
“嗷呜!!!!”
一声愤怒的咆哮响彻整个小院。
大黄猛地扑了上去,张开嘴,一口就咬住了酒再来那价值不菲的酒葫芦!
“我操!你这死狗!松口!”
“反了你了!敢咬老夫的阵盘!”
“哎呀!我的药丸!”
小院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一个老头抓着狗尾巴,一个老头试图用阵法困狗,还有一个老婆婆追着狗屁股捡瓶子,鸡飞狗跳,尘土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