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的青衫儒士,正是脱凡宗御峰长老,方浩他爹方御峰。
右边那个背剑的男人,则是玄玉门内门长老剑立渊。
方御峰斜了眼旁边的剑立渊,折扇“啪”的一声合上,冷哼:“剑长老,你教的好弟子,眼珠子都快掉我宗女弟子衣服里了,现在可好,把我儿子也给拖下水了!”
剑立渊脸上没啥波澜,声音却像出鞘的剑:“方长老这话说的,你家那宝贝儿子,要不是他先动手,事儿能闹这么大?管不住下面人,说的就是你。”
“放屁!”方御峰涵养再好也爆了粗口,“我儿护着自家师妹,天经地义!你那徒孙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儿子蹲大牢?”
“我徒孙再不是东西,也比你那仗势欺人的儿子强一百倍!”
两人边走边吵,唾沫星子乱飞,把对方的儿子跟徒孙从头到脚骂了个遍,中心思想就一个:都你家小辈没长眼,不是东西。
一进城门,一股没影的厚重压力就从四面八方涌来,体内的灵力都转不动了。
方御峰脚下一顿,本来气冲冲的脸多了分凝重。
“这京都的护国大阵,真不是吹的,压制力比别的地方强多了。”
剑立渊也停了,感受着那股哪儿都在的压制感,沉声说:“乾坤大帝的手笔,确实不凡。走了,先去镇魔司把人捞出来,这鬼地方,多待一秒都憋得慌。”
两人也不吵了,黑着脸直直地朝着皇城西边的黑色巨垒走过去。
镇魔司,副主簿办公室内。
林墨感觉自己快被马修的眼神给活体解剖了。
“妖孽!你绝对是妖孽附体!”
马修那肥硕的身子爆发出惊人敏捷,绕着林墨一圈圈地转,嘴里啧啧称奇。
“快说!你把我那个懒癌晚期,把摸鱼当毕生信仰的好兄弟林墨藏哪儿去了?”
林墨脸皮抽了抽,没好气地推开他凑过来的大脸盘子。
“我就是想通了,人总得有点追求。”
“追求?你的追求不就是钱多事少离家近,老婆孩子热炕头吗?”马修一脸痛心疾首,“你变了老林,你不再是那个纯粹的摸鱼人了!你居然想卷了,你背叛了我们咸鱼党!!”
林墨:“”
我以前的形象到底多深入人心啊!
就在他准备好好跟马修掰扯下什么叫“浪子回头金不换”,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诛邪卫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躬身禀报:“林主簿,马副主簿!昨天抓的那两拨仙门弟子,有人来保释,人已经在厅里等着了!”
马修眼睛瞬间亮了,他搓着手,脸上一个男人都懂得笑,用手肘捅了捅林墨。
“老林,大买卖上门了!走走走,收租去!”
林墨无奈摇摇头,跟着马修走向大厅。
镇魔司的大厅空旷森冷,光线都显得阴沉沉的。
方御峰和剑立渊正背着手站着,就算在这儿,那股仙门高层的傲慢劲儿也没减半分。
他们看着走过来的林墨和马修,特别是看到林墨那身七品副主簿的官服,不屑都快写脸上了。
“你就是管事的?”
方御峰居高临下地问,连个正眼都没给林墨。
林墨跟没看见他的高傲一样,脸上挂着职业微笑,从怀里掏出昨天记的小本本。
“两位前辈是来给门下弟子办保释手续的吧?”
他翻开本子,不紧不慢地念。
“脱凡宗方浩,玄玉门王莽总计二十二人。按照《大玄京都治安管理条例》,斗殴,毁坏财物,伤及无辜,还有藐视公堂所有罚金合计一千二百六十万两白银。现金还是银票?我们这儿都收。”
“一千二百六十万两?”剑立渊声音冷了下来,“你们镇魔司想钱想疯了?抢钱都没这么快的!”
方御峰更是气笑了:“年轻人,说话做事过脑子。屁大点事,也敢狮子大开口?”
林墨合上本子,脸上的笑不变:“白纸黑字条条款款,都按我大玄律法来的。二位要是不信,可以去大理寺查卷宗。总之,钱不到位,人,肯定不能放。”
“好,好一个钱不到位人不能放!”
方御峰怒极反笑,他盯着林墨,一字一句地说:“年轻人,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本官跟你们朝中的礼部尚书周大人,是同乡至交,年轻时一起游过学。你一个小小七品主簿,可要想清楚了。”
他话里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旁边的马修听得心头一跳,暗道不好。
礼部尚书,那可是正二品大员,这要是真说句话,别说放人,怕是林墨的乌纱帽都得丢。
然而,林墨听完,却屁反应没有。
他只是不声不响地从怀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黄纸纸鹤。
在方御峰和剑立渊不解的注视下,林墨拿起桌上炭笔,在纸鹤翅膀上刷刷写了几个字,然后对着纸鹤轻轻吹了口气。
那纸鹤跟活过来一样,扑扇着翅膀,“嗖”的一下飞出大厅,转眼没影了。
方御峰和剑立渊对视一眼,两人都一头雾水。
搞什么玄虚?
大厅里一片死寂。
马修急得抓耳挠腮,不停给林墨使眼色,让他赶紧服个软。
可林墨就跟没看见似的,一脸从容地站在那儿,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那只黄纸鹤又“嗖”的一声飞回来,稳当地落在林墨面前的桌案上。
只是这次,纸鹤背上还驮着另一封叠好的信,上面盖着个鲜红的礼部衙门印章。
方御峰和剑立渊的心,莫名其妙地提了起来。
林墨慢悠悠拿起信,当着两人的面,慢慢展开。
信上没长篇大论,只有两个朱砂笔写的龙飞凤舞的大字。
不熟。
方御峰的脸,“刷”的一下,涨红一片。
他死死盯着那两个字,身子都开始轻微发抖。
这不可能!周秦怎么可能
林墨把信纸重新叠好放一边。
然后,他再次拿起那个记罪状的小本本和炭笔,当着方御峰的面,一笔一划地在下面添上一行新字。
“罪人方浩王莽等人的长辈,企图利用朝廷官员关系,施压镇魔司办案人员,妨碍公务,罪加一等。罚金,翻倍。”
写完,他抬头,对着已经快气晕的方御峰,露出一个和善的笑。
“两位前辈,现在总罚金是两千五百二十万两。还请尽快交钱,不然,拘役时间怕是也要跟着翻倍了。”
“对了,”林墨指了指门口,“慢走不送。”
“你你”方御峰指着林墨,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剑立渊也险些晕倒,一张脸铁青到了极点。
两个守在门口的斩妖士立刻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御峰和剑立渊,这两位在外面跺跺脚一方震动的大人物,这会儿却只能在镇魔司一众官差的注视下,灰头土脸地被“请”了出去。
林墨回到办公室,把刚收的卷宗仔细归档放好。
马修跟在他屁股后面,整个人还在极度亢奋和震惊里。
“老林!你是我亲哥!刚才真t帅爆了!那老东西的脸都绿成猪肝色了!你怎么做到的?你跟礼部尚书也有关系?”
林墨摇摇头,随口解释:“没什么关系,我就是例行公事,跟尚书大人核实下情况。”
他当然不会说,他那便宜师父以前当副司主那会儿,可是救过周尚书。
再说,周尚书明白自己的定位,朝廷重臣要是传出与修仙门派高层有联系,乌纱帽不保。
这纸鹤传讯,不过是走个形式,结果他早料到了。
马修听完,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就在他准备继续追问,却见林墨压根没坐下的意思。
林墨从怀里掏出那串钥匙,直直地朝门外走去。
“哎?老林,你去哪儿?”
林墨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做我刚才要做的事,修炼。”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劈在马修头顶。
他僵在原地,张着嘴,看着林墨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方向,正是镇魔司的高阶修炼室。
马修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我那咸鱼兄弟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与此同时。
镇魔司深处,一间戒备森严,灵气浓到快成实质的甲字号修炼静室里。
一道盘膝坐着的黑色身影,慢慢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好像有日月星辰在转。
“嗯?”
他好像穿透了层层墙壁的阻隔,视线落在刚走进一间丙字号修炼室的林墨身上。
黑影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我没看错人吧?刚那是林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