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财路断了(1 / 1)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问了。

钟毓灵佯装不知:“也许是外头风景好,所以他想多留在那里几日呢!”

“风景好?”国公夫人闻言,却是长长叹出一口气,“就怕不是去看什么景致,而是跟那帮狐朋狗友鬼混去了。他大哥去了,你公爹远在边关,这偌大的国公府,以后还要指望他,若他一直这样,又怎么能放心将来将国公府交给他呢?”

国公夫人说着,眼圈便红了:“他若有他哥哥一半的稳重,我就是现在闭了眼,也安心了……”

钟毓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国公夫人情绪平复,沉沉睡去,她才悄然退出了房间。

从福寿堂出来,走在廊中,初秋的凉风拂过面颊,钟毓灵忽然想起了那夜沉励行讲的那个故事,那个被打断肋骨,丢在乱葬岗的少年。

世人皆说国公府二公子是扶不起的阿斗,是烂泥,可谁又知道,这滩“烂泥”曾经也想过要站起来。

是国公府的长子之位太过耀眼,压得他喘不过气。

是所有人的期望都落在了那个完美的世子身上,而他这个弟弟,仿佛连努力都是一种多馀。

钟毓灵的脚步停在了院中的桂花树下。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沉励行讲的那个故事里,少年宁肯死在乱葬岗,也不愿拖着一副残躯苟活。

正如他自己,宁可在世人眼中做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也不愿去做国公府世子那轮皓月旁黯淡无光的星辰。

长兄如骄阳,光芒万丈,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他这个做弟弟的,就该安分守己地待在兄长的影子里,不被人看见。可凭什么?

凭什么他生来就该是另一个人的陪衬?

原来,他不是不想站起来,而是不屑于用别人给的梯子站起来。他要做的,是在所有人都看不上的废墟之上,亲手建起一座属于自己的通天高楼。

与赵景砚的联手,亦是如此。

两个同样被命运踩在脚下,不被世俗看好的人,偏要拧着一股劲,向这世道证明,他们自己,便能成为最耀眼的光。

他要的,从来不是国公府的庇佑,而是以“沉励行”这三个字,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让天下人都知道,他就是他,不是谁的儿子,更不是谁的弟弟。

……

“阿嚏!”

与此同时,京郊的一处酒楼雅间内,沉励行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他面前的茶水已经凉了,对面的人刚刚离开。

墨影立刻上前一步,关心问道:“主子,可是着了凉?这几日您不眠不休,身子怕是熬不住,不如先回府歇歇?”

沉励行看了他一眼,声音听不出情绪:“无妨。”

顿了顿,他又道:“事情也差不多了,是该回去了。”

墨影精神一振。

“传个消息给雍王府,就说鱼已上钩,可以准备收网了。”

三日后。

“侯爷!不好了!”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脸色煞白如纸。

镇南侯钟远山正烦躁地看着帐本,闻言猛地将帐本摔在桌上,怒喝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

管家喘着粗气,几乎要哭出来:“侯爷,天……天快塌了!方才漕运的王家派人来说,要和我们断了合作,即刻就要结算所有款项!还有,城南最大的那几家绸缎庄,也说不再从我们这里进货了!”

钟远山一愣,随即拍案而起:“什么?王家疯了?我们与他合作近十年,他敢断我的漕运线?”

“何止啊侯爷!”管家声音发颤,“先前与我们有借贷往来的几家钱庄,也不知从哪听到了风声,派来的掌柜们已经堵在前厅了,说是要我们立刻还钱!这几家一动,咱们的现银周转就全断了!”

“砰!”

钟远山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椅子,双目赤红。

漕运、绸缎、钱庄……这些都是他最重要的财路,怎么会一夜之间,全都出了问题?

可恨他前几日刚投了一大笔银子到一桩海外生意里,眼下府库空虚,哪里拿得出这么多现银来填窟窿?

“是谁?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钟远山嘶吼着,脑中飞速闪过一张张面孔,一时却也猜不出是谁。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眼下能救他的,只有那一位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着管家道:“送一封密信去太子府,我要求见太子殿下!”

“是。”管家领命。

钟远山起身走到书房内侧一排紫檀木书柜前,从一处不起眼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用锦缎包裹的长条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卷名册。

钟远山展开名册,手指在一个个名字上划过。

管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一跳,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侯爷,您这是又打算动用这个?”

这名册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映射着一个嗷嗷待哺,等着花钱捐官的富商或地方乡绅。

钟远山头也不抬,冷哼一声:“王家断我漕运,张家断我绸缎,几大钱庄同时催债,这分明是有人要置我于死地!眼下府库空虚,不动用它,难道等着被那些人活活逼死吗?”

他的手指在一个名叫“钱有为”的名字上停下,“这个钱有为,早就托人递话,愿出十五万两白银,求一个江南盐运司主簿的位子。有了这十五万两,至少能先堵上钱庄的窟窿。”

管家脸色更白了,急道:“侯爷三思啊!前些时日,您才为那个刘胖子谋了个平阳县令的差事,结果他上任不到一月,就为了个女人闹出了人命官司!幸亏您在刑部尚有门路,花了大力气才把事情压下去。这卖官鬻爵乃是朝廷大忌,万一再捅出什么篓子,被御史参上一本,恐怕会惹火烧身啊!”

“顾不得那么多了!”钟远山猛地合上名册,“资金链一断,整个侯府都要跟着陪葬!只要能度过此劫,日后就算有些小麻烦,太子殿下登基之后,谁还敢翻这些旧帐?”

他将名册重新锁回暗格,语气不容置辩:“你速去备礼吧!”

管家见他主意已定,只能暗叹一声,躬身退下。

翌日,一处城郊别院内。

檀香袅袅,太子赵景曜听完钟远山的哭诉,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中的玉串,语气平淡:“区区几家商号,便让你如此惊慌?”

钟远山心中一凛,知道太子这是嫌他小题大做,连忙道:“殿下,这绝非普通的商业纠纷!漕运、绸缎、钱庄,三条线同时发难,招招致命,分明是有人在背后统一调度,想断了臣的根基!臣的根基,不就是殿下的根基吗?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哦?”赵景曜终于放下玉串,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孤倒是想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孤的人?”

“臣斗胆猜测,此事十有八九,与四皇子脱不了干系!”钟远山斩钉截铁地说道,“除了他,满朝上下,谁还有这个动机和能力,能同时撬动这么多关节?”

赵景曜眯起眼睛,沉吟道:“老四……他最近确实不太安分。仗着母妃是贵妃,在朝中拉拢了不少人。”

“正是如此!”钟远山趁热打铁,“殿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将关键的位置换上我们自己的人,才能高枕无忧!臣这里正好有几个可用之才,譬如江南盐运司主簿一职眼下空缺,此乃肥差,若是能安插我们的人,不仅能为殿下所用,更能……”

他话未说完,意思却已十分明显。

“爱卿所言极是。”赵景曜并未多思考,“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孤会跟吏部打招呼。我们的人,必须牢牢掌控住钱袋子和命脉。”

“殿下英明!”钟远山大喜过望,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然而,就在此时——

“什么人?!”

外头忽的传来一声呵斥,两人心头皆是一惊,猛然停住话头,朝着外面看去。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一个娇软的女声。

“殿下,是奴家。”

听到这声音,赵景曜紧绷的神色一松,眼中的阴鸷散去几分,朝着钟远山随意地摆了摆手:“去开门吧。”

钟远山心头疑窦丛生,这别院守卫森严,怎会有女子随意出入?但他不敢多问,只得压下惊疑,起身走到门前,拉开了门栓。

门口俏生生站着一个女子,身着一袭艳红色罗裙,云鬓高挽,眉眼间媚态天成,当真是娇艳欲滴。她手中端着一个紫檀木托盘,上面摆着几碟精致的糕点。

那女子正是落蕊,她见了开门的钟远山,只略略一福身,便将目光越过他,望向屋内的太子,声音愈发柔媚:“殿下,奴家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赵景曜应了一声。

落蕊莲步轻移,绕过钟远山,径直走到太子身边,将托盘上的点心一一摆在案几上,而后便自然而然地挨着太子坐下,身子几乎贴在了他身上。

“殿下,这是新做的杏仁酪和芙蓉糕,您尝尝?”她吐气如兰,一双水眸含情脉脉地望着赵景曜。

钟远山重新关上门,站在一旁,目光却锐利地锁定在落蕊身上,心中警铃大作。他与太子商议的乃是掉脑袋的大事,这女子出现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他试探着开口:“姑娘方才可听见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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