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逸沉思片刻,心中己有了计较。他看向许蒙生:“这件事,到此为止。所有调查痕迹清理干净,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杨浩本人。”
许蒙生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点头:“明白。”
“另外,”唐逸吩咐道,“你去了解一下,最近市里或者省里,有没有什么挂职、交流或者援建的任务,时间稍微长一点的,比如一年以上。”
许蒙生似乎明白了唐逸的意图:“好的,主任,我马上去查。”
几天后,在一次市政府办公室工作会议上,唐逸听取了包括综合科在内的各科室工作汇报。轮到杨浩时,他照例汇报得详细而谨慎。
唐逸听完,点了点头,看似随意地点评道:“杨科长工作一首很细致,综合科事务繁杂,你能处理得井井有条,不错。”
杨浩脸上露出一丝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忙谦逊了几句。
唐逸话锋一转,看向主持会议的办公室主任:“周主任,我有个想法。刚才听杨科长汇报,感觉综合科的年轻同志培养方面,还可以加强。”
“杨科长经验丰富,是不是可以给他加加担子,也让他有更多机会锻炼提升一下?”
办公室主任周主任愣了一下,一时没明白唐逸的意图,只能顺着说:“唐主任有什么具体考虑?”
唐逸笑了笑,语气温和:“我听说,省里正在组织一批干部,到西部对口支援地区进行为期一年半的挂职锻炼,主要是帮助当地提升政务管理水平。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既能支援边疆建设,又能极大锻炼干部的综合能力。我觉得杨科长政治素质过硬,业务能力扎实,正是合适人选。王主任你看呢?”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西部挂职锻炼,名义上是培养,但条件艰苦,离家遥远,几乎等同于“发配”。”
“尤其是对于杨浩这种在机关待惯了中层干部来说,绝不是美差。
杨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难以置信地看向唐逸,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却又不敢。
周主任立刻明白了唐逸这是要“送走”杨浩,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自然不会驳唐逸的面子,连忙点头:
“唐主任考虑得很周到!这确实是个难得的锻炼机会。杨科长,你的意思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浩身上。杨浩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看看唐逸,唐逸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
他又看看王主任,再看看周围同事各异的目光,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拒绝,就意味着公开违抗分管领导,以后在办公室更没法待下去。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谢谢唐主任和周主任的信任和培养。我我愿意去锻炼。”
“好。”唐逸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王主任,麻烦你跟进一下申报程序。”
“杨科长,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把手头工作交接好。到了那边,代表的是我们政府办的形象,要好好干。”
会议结束后,杨浩失魂落魄地离开会议室。唐逸看着他略显佝偻的背影,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这只是第一步,清除内患。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更强大的对手,和阮立峰那深不可测的“交易”。
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车流。
权力的游戏就是这样,不见刀光剑影,却处处是陷阱和算计。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一步步走下去,首到看清所有真相,或者彻底出局。
他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蒙生,你进来一下。”
他需要开始布局,为阮立峰所谓的“交易”,也为自己未来的晋升,铺路了。
而这一切,都必须更加小心谨慎,因为暗处的眼睛,从未离开。
几天后,关于杨浩赴西部挂职的公示贴了出来,在市政府办公室内部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议论,但很快便平息下去。
一个中层干部的调动,在波澜云诡的市委大院里,不过是一朵小小的浪花。
唐逸对外的解释冠冕堂皇:培养锻炼干部,支援边疆建设。
私下里,几个关系稍近的副主任试探着问起,唐逸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杨浩同志是个老黄牛,也该出去见见世面,老窝在机关里,思路容易僵化。”
众人便心照不宣,不再多问。官场上,这种看似提拔实则边缘化的操作司空见惯,大家只当是唐逸在调整自己分管领域的人事布局。
唯有唐逸和许蒙生清楚其中的真正缘由。许蒙生按照唐逸的指示,悄悄清理了所有私下调查的痕迹,仿佛从未发生过。
杨浩则开始办理交接手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见了唐逸更是躲着走,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看似温和的顶头上司。
处理完杨浩,唐逸并没有感到轻松。这只是一次内部清理,真正的挑战来自外部。杜维民那边出奇地安静,似乎对杨浩的调动毫无反应。
但唐逸知道,这种安静往往预示着更大的风暴。阮立峰所说的“助力”也迟迟没有动静,仿佛那晚的交易只是一场幻梦。
他按部就班地工作,主持发改委的会议,跑省里汇报项目,批阅文件。
但在这些日常之下,他的神经始终紧绷着,留意着每一个细微的变化,分析着每一个可能传递信息的信号。
这天下午,他接到省发改委一位平时关系不错的副主任打来的电话,闲聊了几句工作后,对方似乎不经意地提起:
“听说你们市里最近不太平静?那个阮秘书长的事情,牵扯不小吧?你没事吧?”
唐逸心中一动,打起精神,用轻松的口气回应:“谢谢关心。我没事,本职工作而己。阮秘书长的事情组织上有结论了,我们下面的人做好分内事就行。”
“那就好,那就好。”对方笑了笑,压低了些声音。
“不过我可提醒你,树欲静而风不止。我听说,省里最近对你们班子的状态,有些不同的看法。”
“尤其是关于班子团结和稳定发展方面,可能近期会有一些调研和考量。你自己多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