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自暗处听到秋月的话,便知要不好了。
太子叫他时,他更是头皮发麻,遂当即跪下请罪,“是属下不好,未能查明姜良娣的真实身份,误导了殿下,还请殿下给属下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太子摸索着拇指的白玉扳指,骨节分明的指节在冰凉的玉料下透出几分刺骨寒意,“去领三十军棍吧,这
是最后一次机会。”
林一连忙道:“属下谢过殿下。”
“等查清楚之后再去领罚。”很快,太子又说。
挨了罚之后身上带伤,难免要误事。
此后,林一忙不迭是的去了平章县,一来一回便是月馀。
若说从前还疑心姜岁宁同长公主会有些关系,可自今日之后,太子心知自己的疑虑完全是多馀的。
他如今虽还未窥见她的真实身世,可能让安阳长公主如此处心积虑的泼脏水陷害的,岁岁不是和安阳长公主无关,而是有仇啊!
至于岁岁的身世,他当然不会相信婢女的一面之词。
或者说即便如此,那又何妨。
不论她父母是谁,她都是让他喜欢的姜岁宁。
若安阳长公主如此厌恶岁岁,可想而知岁岁在长公主府里又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十几年的不见天日,或许还不止如此,岁岁从未说过,那张明媚天真的面庞下,或许藏着他不知道的心伤。
而他更无法想象,那样一个天真明媚的少女,终年泪水涟涟的模样。
顿时怜惜之意更甚。
于是太子连夜里便给姜良娣拟了个封号,贰日里,姜良娣便成了“瑛良娣”,姜岁宁也成为这东宫中唯一一个得太子亲赐封号的人。
与此同时,各色各样的赏赐流水一般的被送到了皓月轩的时候,姜岁宁正听着小爱将昨夜里的场景重演。
少女那双素来如水的杏眼圆睁,瞳孔里还有着刚刚睡醒的惺忪,问道:“这是什么。”
“良娣温婉贤淑,聪慧敏捷,伺奉殿下辛劳,殿下特意赏赐给良娣的。”
如她所猜测的那般,安阳长公主将她的身世好一番编排,告诉了谢怀瑾。
可男人若喜爱一个女人,是最不在乎身份的了。
别说她只是出身“有瑕”,便她是荡妇了,真上头的时候,男人也只会不管不顾勇往直前。
甚至谢怀瑾因此更加怜惜她。
诚然以出身下嫁韦驸马的安阳长公主或许不会这样想,这位长公主有着高贵的出身,嫁给驸马后也只得了韦驸马一时的心意。
可这世上男人和男人是不一样的。
姜岁宁刻意偏过头去那些流水的珍宝,“他莫不是觉得用这些区区身外之物便能将我哄好,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哼,我才不要这些东西。”
“那岁岁要什么。”男人刚刚下了早朝,朝服的广袖上还有细碎的露珠,迈步进来时,还有着少年儿郎的清隽。
看向姜岁宁时,目光又有着成熟男人的包容与宠溺。
姜岁宁被他这一眼似有些蛊惑到了,明媚的脸颊微红,反应过来又恼,恨恨瞪了男人一眼。
太子从诸多赏赐中抽出一镶着七颗珍珠的羊脂白玉簪插到姜岁宁的发髻上,又牵起少女的手来到妆台前,铜镜里,润如凝脂的白玉兰簪头雕刻着层层叠叠的粉色桃花瓣,由七颗晶莹的珍珠萦绕其中,别在娇媚动人的发髻上,别有一番风采。
“岁岁,美吗?”
姜岁宁下意识的点点头,反应过来又嗔怒的瞪他一眼,却迎上男人靠近的唇。
吻轻落在她耳侧,随之而来的是男人带着禁欲的声音,“岁岁想要孤的心,不如自己来取。”
室内烛火摇曳,姜岁宁看到男人的侧脸轮廓出奇的温柔,眼尾上挑,带着几分慵懒几分魅惑,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清艳,引人沉沦,心跳不由漏了几拍,妩媚面庞染上浮红,欲言又止,嫣红的唇瓣似娇艳的桃花,惹人采撷。
男人的指骨上移,又落到少女唇边。
“岁岁,你还没回答孤呢。”
轻捻慢拢,她的手被男人带着又落在他的胸膛,铺天盖地的吻袭来,姜岁宁重重的跌在男人的怀里,他听到男人呼吸粗重的复问,“可好?”
少女漂亮的杏花水眸里似生了一汪春水,狡黠眼睫轻颤,“我若取,夫君便给吗?”
一双柔荑探到男人的衣襟里,,睁开一双无辜懵懂的眼眸,语气却魅惑,“太子哥哥给吗?”
男人骤然按紧她的腰肢。
他想,他往后再难遇到似岁岁这般的女孩,纯真的似一张白纸,偏又带着天然的魅惑,诱他沉沦。
也再没有人,能让他放下防备,又如此牵引他的心神。
她年幼孤苦,没人疼没人爱,只是想自己如她一般的眼里只有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允呢?
安阳长公主和太子妃不知,她们以为能够彻底瓦解太子对姜岁宁的新鲜感的利器,反而加速了太子放下心防,彻底接纳姜岁宁。
可即便是今日晨起姜岁宁独有的封号,亦或是那些赏赐,都让太子妃心中失衡。
“为什么,太子为什么不立刻废去她,反而还对她更加宠爱。”
“甚至,甚至连本宫亲自送给姜氏的婢女,也说处死就处死?”
太子妃自小受到的教育便是,那些出身低微的女人便是容貌再盛也不过是男人用来泄欲的玩意儿而已,可为什么太子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她更无法想象,那样对谁都温和的太子,唯独对别的女人有所不同。
这份不同竟不是属于她的?!
太子妃的怒火在太子让人将剩下的几个婢女送回来的时候达到顶峰,房中东西被一挥而空,太子妃尤觉得不解气。
待到晋王再度传来想见她的消息时候,太子妃这次选择同晋王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