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听完,心里有数了。
这招亲,恐怕另有目的。
他等王师傅带人进去后,才上前对门口的管家拱了拱手。
“管家有礼,在下陆远,想求见田小姐,商议一件事。”
那管家上下打量了陆远一番:“你也是来提亲的?”
陆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可以这么说。”
他想谈的是《不灭金身》的功法,按规矩本就和婚嫁有关。
管家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摆了摆手。
“那你明天再来吧,今天的人己经排满了,小姐没空见你。”
说完就要关门。
陆远没纠缠,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就走。
管家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诧异。
这半个月来,被他拦在门外的武夫,哪个不是纠缠不休,甚至还有动手的,像陆远这么干脆的还是第一个。
第二天,天刚亮,陆远就又到了田家门口。
他到的时候,门口己经站着两个人了。
一个是昨天那个五虎断门刀的王师傅,另一个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人,身边放着一张巨大的兽皮。
过了一会儿,又来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身后跟着西个仆人,抬着两个沉沉的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装满了银两。
王师傅的目光落在了陆远身上,看到他两手空空,不由得笑了一声。
“在下,五虎断门刀武馆馆主王耀”
“喂,小子。”
陆远抬眼看他。
“你也是来提亲的?”王耀的语气充满嘲弄,“什么都没带,就想空手套白狼,娶我们水城第一美人?”
那公子哥也笑了起来:“王师傅,这你就不懂了,说不定人家是觉得自己长得俊,想靠脸吃饭呢。”
“哈哈哈!”
两人的笑声,让那冷峻中年人也皱了皱眉,往旁边站了站。
陆远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看着田家紧闭的大门,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他的平静,反而让王师傅觉得有些恼火。
“小子,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就在这时,田家大门缓缓打开。
昨天那位管家走了出来,扫了一眼门口的众人,最后目光在陆远身上停了一下。
“各位,我家小姐有请,都一起进来吧。”
一起?
王耀和那公子哥脸上的笑都僵住了。
他们本以为会一个一个进去,没想到是一起。
只有陆远和那个冷峻中年人神色如常。
管家没解释,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侧身让开路。
众人虽然疑惑,但还是走了进去。
陆远走在最后。
穿过前院,来到一处庭院。
院子中央摆着一张桌子,主位上,一个女人隔着纱帘坐着,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想来就是田清萱了。
众人站定,都有些不知所措。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纱帘后传来:“小女子田清萱,见过各位英雄。今日请各位前来,是想请各位,帮小女子一个小忙。”
她的声音顿了顿。
一个侍女端着托盘走了出来,托盘上放着一个通体洁白、薄如蝉翼的瓷瓶。
“这个瓷瓶,是我爹留下的遗物。”田清萱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女子想请各位,在这瓷瓶上,留下一个印记。但不能损伤瓷瓶分毫。谁能做到,小女子便允他成亲。”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在瓷瓶上留印记,还不损伤瓷瓶?这怎么可能!
那油头粉面的公子哥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小姐,在下赵鑫,家父是城中最大的米商。在下不通武艺,这事怕是做不来。”
他眼珠一转:“不过,小姐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只要钱能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纱帘后沉默片刻,声音冷了三分:“赵公子,对不起了。管家,送客。”
“是。”
老管家面无表情地对赵鑫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鑫的脸瞬间涨红,没想到自己是第一个被赶出来的,狠狠瞪了众人一眼,走了。
王耀见状,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上前一步抱拳道:“田小姐,在下五虎断门刀王耀!这等小事,何足挂齿!”
他走到瓷瓶前,深吸一口气,运起内力,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点了过去。
可他的手指刚碰到瓷瓶,咔嚓一声脆响,洁白的瓷瓶应声而碎。
王耀的脸瞬间白了:“我不是故意的!”
“送客。”田清萱的声音己经带上了一丝寒意。
王耀还想争辩,看到管家冰冷的眼神,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走了。
现在,院子里只剩下陆远和那个冷峻的中年人。
中年人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眉头紧锁,沉默了许久,才对纱帘后抱了抱拳。
“在下李琛,小姐此题,恕在下无能为力。”
说完,他便转身干脆地离开了。
庭院里,只剩下陆远一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侍女己经换上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瓷瓶。
陆远走到桌前,没有像王耀那样去碰瓷瓶,只是伸出右手,悬停在瓷瓶上方三寸之处。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墨玉算盘的算珠疯狂跳动。
瓷瓶的材质、密度、结构,瞬间被解析。
铁砂掌的“劲透”之力该如何凝聚,以何种频率震动,才能穿透瓷壁留下印记而不破坏其结构。
无数次推演,在刹那间完成。
陆远睁开眼,手掌缓缓下压。
一股无形的劲力,从他掌心透出。
院子里没有任何声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息、两息、三息。
陆远收回了手。
桌上的瓷瓶完好无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侍女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管家也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纱帘后传来一声轻微的惊呼。
“拿过来。”田清萱的声音颤动。
侍女连忙捧起瓷瓶,送到了纱帘后。
下一刻,一只手掀开纱帘,一个极为漂亮的少女走了出来。
她大概十七八岁,一头黑发用木簪绾着。
她只是盯着手里的瓷瓶。
只见那瓷瓶光洁的内壁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小手印。
劲力穿瓶,印在内里。
这等神乎其技的控制力。
田清萱知道,她等来了要等之人。
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望向陆远。
“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