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严重?”
听了张孟坚的话,汪朝义神色有些质疑。
这也难怪,他并非学医的人。
因此并不知道,在华国传承的医术中,不管哪门哪派,但凡救命的法子,就没有简简单单就能用出来的。
无不需要付出极大代价。
别人不清楚,陈然却清楚得很。
而且他还知道,张令安体内大部分力量都被用来压制天龙蛊,别说他使出自己所有的内力能否成功救回罗老太,就算真的让他救回来,他的内力一旦因此被消耗,就无法再压制天龙蛊。
届时,天龙蛊必然在他体内作恶。
陆青竹只是两个月没给天龙蛊喂食养料,都被天龙蛊折磨成那样,张老爷子压制天龙蛊数年,肯定是没养料给它吃的,还不知道他体内的天龙蛊得狂暴成什么样子。
更何况,天龙蛊还是神蛊道人用来控制弟子的工具,万一张令安被控制了可怎么办?
一念及此,陈然不免担忧。
老爷子的身体情况如何,张孟坚这做儿子的也十分清楚,知道老爷子绝对不能过度消耗内力,因此说什么也不答应,一个劲儿的劝张令安三思,说到最后,还跪了下来。
“父亲,冲动不得,家里不能没有您!”
看到张孟坚如此严肃,都给张令安下跪劝说了,谁还敢怀疑他刚才的话?
不仅没人怀疑,甚至大部分人都觉得老爷子可能真的会如他所说,有性命之危。
察觉到这一点,宋岩亭也不由劝说了起来:“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虽然众人都劝他三思,张令安却早就打定了主意。
“大哥大嫂对我两人都有恩,罗聂两家也一首与我张宋两家交好,如今大嫂在我们家里出了事,你让我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聂大哥?如何面对罗聂两家的晚辈?若真的没有办法倒也罢了,可有办法不用,叫我于心何忍?”
罗老太能够看在陈然给张令安治病的份上,推掉徐家和陶家让她帮忙说媒的请求,张令安又怎能忍心眼睁睁看着罗老太死?
何况救活罗老太,不仅是为着他和对方的友情,还为了和罗聂两家关系的维系。
宋岩亭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他固然不希望罗老太有事,可也不希望张令安和罗老太一命换一命。
罗老太死了,对他们两家确实有极大的影响,可张令安要是死了,对他们的影响更大。
他嘴唇微张,一时间难以抉择。
感觉气氛不对,宋冉突然拉了一下陈然。
“你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她很久没看到她爷爷神情如此凝重了,虽然陈然早就说他没办法,她还是想看看对方能否创造奇迹。
毕竟陈然的医术也很厉害。
解决掉潜入张家的蛊神道弟子后,陈然该思考晚上的行动了,毕竟这才是他的正事。
但知道张令安即将经历什么,他又不免担忧。
别说他本来就不是冷血的人,就算是,这事儿不思考也不行。
张令安显然己经打定主意要救罗老太了,能不能救回来先不说,一旦他的内力耗尽,让神蛊道人通过天龙蛊掌控了身体。
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先不说张宋两家其他人会不会有危险,就凭自己破坏了蛊神道那么多计划,他肯定要跟自己过不去。
眼看揭露气血饮阴谋在即,陈然需要的是蜀省军政两界大人物的支持,可不是人家跟他过不去。
所以,就算不考虑别人,单单考虑自己,陈然也不能袖手旁观。
“你还有办法对不对?”
看到陈然忽然沉吟起来,宋冉像是看到了希望,急忙激动的问道。
听到她的声音,其他人也都将目光转向了陈然。
看着宋冉以及其他人期待的目光,陈然沉吟了一会儿,问道:“敢问老爷子打算用的法子,可是张家祖传的逆命神针?”
陈然既然会张家医术,自然也知道张家医术里,有那些厉害手段。
能救命的,只有逆命神针。
与张家玄阴针法中的八九玄针齐名,作用也相似。
但不同的是八九玄针只存在于理论中,至今还没人能施展出来,而逆命神针,是真的能施展,张家的医术史上,真的拿这法子救过人。
果然,听陈然问起,张令安当即就点了点头。
陈然会张家医术,知道逆命神针倒也不奇怪。
想到这一点,张孟坚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忙问道:“陈先生也会?”
陈然要是会的话,也能救老太太,就不用张令安出手了。
陈然正要点头,张令安忽然问道:“小友用过没有?”
陈然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他在夏家的族谱上看到了逆命神针的使用方法,但没用过。
看到陈然摇头,张孟坚大失所望,张令安则是淡淡的笑了笑。
“逆命神针步骤极为复杂,光是需要针灸的穴位就有三十六个之多,许多穴位还需要同时扎针,而每个穴位的补泄方式也全然不同,还要输送大量的内力,操作可谓极难,小友没有用过的话,第一次多半是无法完成的。”
要用逆命神针救人,不仅要记得步骤,还得很熟练才行,但凡出一点纰漏,都会功亏一篑。
然而别说第一次无法完成,张家很多子弟,从小学到大学了几十年都还无法完成。
即便知道步骤,也并非每个步骤都能成功操作,即使能成功操作,或许内力又会不够。
就像张孟坚,从十岁开始学,学到现在五十多岁,能将步骤倒背如流,别说救人了,连在人体模型上单独完成一次逆命神针都无法做到。
连他都无法做到,张家其他人自也不必说,整个张家目前为止,只有张令安能做到。
陈然就是有经验,他也不敢轻易让陈然尝试,更别说他还一点经验都没有了。
逆命神针的操作步骤很难,陈然也知道,因为在记载这套针法的书上有过标注,他一点经验都没有,确实风险很大。
只不过,他并没有觉得这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
经验这玩意儿对别人而言,要想拥有或许很难,对他来说却并非难事。
“老爷子刚才让人取你的银针来,我想问,那是老爷子专用的银针吗?”
陈然忽然问道。
张令安一愣,他正想打消陈然代替他使用逆命神针的念头,不知道陈然怎么突然问起这样的问题。
这问题听起来,有些没头没脑的。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说是。
那套银针不仅是他专用的银针,还是他们家祖传的物品,传了五代,比一般的银针要粗重得多。
陈然一听还是传家宝,心道妥了。
没有经验不要紧,现场积累也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