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首接拆穿了两人的话,两人脸色都有点难看。
陈然先前感应过何光世的手表,他戴着这块手表跟何成伟出入过许多场合,也记录了许多两人之间的对话。
何成伟跟林周二人确实没什么联系,但跟县局一把手杨德远却走得很近。
这个河道改造的项目,就是通过对方的运作才批下来的。
他还找何光世拿过五十万,说是给杨德远。
两人的联系不是一天两天了,陈然不相信林周二人不知道,不过他也理解。
作为下级,怎么敢说上级的坏话?
何况他们都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打算。
“何成伟和何光世叔侄两个在两河镇搞风搞雨这么多年,你们应该也清楚吧?”
陈然又问道。
听到不是杨德远的事,两人胆子大了点,纷纷回答:“略有耳闻。”
“那为什么不管?”
两人神色一僵。
这种事儿哪是说管就能管的,上上下下的牵扯太多了,稍不注意就得罪人。
没人兜底的情况下,他们就是想管也不敢管啊,何况很多时候,他们还没想过管。
“你们明明知道两人的犯罪行径,却佯作不知,毫无作为,任由两河镇老百姓处在水深火热当中,这算不算尸位素餐?”
陈然语气严厉,两人脸色都很难看。
这帽子也扣得太大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陈然不是要把他们也给治罪吧。
那可太冤了!
因为两人并没有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陈组长,我们确实做得不够好,但有些事儿,不是我们不想管,实在是牵扯太深,不敢管。”
“怎么不敢管?”陈然明知故问。
林建雄和周孝奇没办法,生怕自己为别人背锅,还是把杨德远和何成伟走得近的事说了出来。
“他是我们上级,我们怎敢公然跟上级作对?”两人说着,叹了口气。
“嗯,这倒还算情有可原。”
陈然点了点头,两人刚松一口气,只听陈然又说道:“虽然情有可原,但法无可恕,你们尸位素餐不作为这事儿,还是摘不掉的。”
“啊?”
听到这话,两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陈然要是非要追究他们的责任,虽然不至于落马,但处分肯定是逃不过的。
一旦背了处分,就算不降职,十年内只怕也难有晋升了。
好在陈然接着又道:“别怪我不照顾老熟人,现在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只要你们照我的意思去做,不仅无过,还有功。”
“哦?”
两人看到了希望,急忙问陈然要他们怎么做。
陈然当即把自己的主意说了出来,二人脸色一下子变得比先前还难看。
“这陈组长,没有真凭实据,这么做,是不是太不合规矩了?”
“太冒险了!”
两人纷纷说道。
“证据没有可以找嘛,我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找证据了,但你们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你们想先看到证据再行动完全可以,只不过到时候可就没你们什么事儿了。
真要到了那会儿,既没功劳,也没苦劳,只有尸位素餐的罪名,搞不好会被一块儿收拾啊”
陈然慢悠悠的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心惊。
脑中回荡着陈然的话,他们都沉思了起来
“岂有此理!”
县城,杨德远家中。
杨德远接了电话,一脸怒气,破口大骂。
现在己经是晚上八点多,他早就下班回家吃过饭了。
新湾村虽然闹出的事情不小,但他作为一把手,难道还要亲自去解决?
何况听说只是打架斗殴,他也不认为事情能大到哪里去。
既然己经派了人去解决,早就认为没事了。
谁知道刚才接到何成伟手下的电话,听说新湾村监测站遭到破坏,暴力伤人成了抓赌,何成伟是去抓人的,反而被抓。
而原本打人的那小子,却相安无事。
他不由得勃然大怒。
“怎么了,干嘛发这么大火?”
妻子听到动静走进屋来问道。
杨德远把事情简单一说,妻子也觉得奇怪。
问这两人难道不知道何成伟跟他的关系。
只听杨德远气愤道:“这俩家伙跟我向来不是一条心,多的事我没告诉他们,但只要不瞎,他们都该知道何成伟是我的人,我让他们去支援何成伟,他们倒好,把何成伟给抓了!哼,我看他们头上的帽子是不想戴了!”
监测站被破坏,赌场被搅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暴力伤人那小子安然无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何成伟被抓,杨德远无法接受。
因为没有理由。
他根本不知道这两人想干什么!
何成伟跟他关系虽然不算特别近,但也帮他做了一些事,对方被抓不要紧,就怕还要被调查,然后查到自己头上!
这才是他真正生气的原因!
杨德远站起身,拿了外套就往外走。
“你要去局里?”妻子问道。
“我要是不去问问他们想干什么,只怕他们要反了天!”
杨德远说着,己经走到门口穿鞋了。
鞋子还没穿好,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
杨德远一脸疑惑。
家里就他跟妻子两人,他儿子己经成了家,住在别处。
“杨局,是我,老林,新湾村的案子有点麻烦,我跟老周不知道怎么办了,特意来请示您。”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正是林建雄。
“嗯?”
杨德远正说要去局里找对方麻烦呢,没想到对方竟然来了。
为的还就是新湾村的案子。
他想不明白,新湾村的小小案子能有多麻烦?
不过对于对方的态度,他还是满意的。
看来他们并非如自己想的那般肆意妄为,还知道来请示自己。
可能是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
但是能有什么麻烦呢,他想不明白!
杨德远在监控中看清了门外是林建雄,不疑有他,当即便把门打开。
“遇到什么麻烦了?”
一见林建雄,杨德远立马就问道。
林建雄往前走了一步,恰好挡在门口:“不是我们遇到麻烦,是你有麻烦了。”
“什么?”
杨德远脸色一变,只听走廊上响起一阵脚步声,他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群人冲了上来,首接就把他摁住了。
一看这些竟然都是自己的手下,他又惊又怒!
“你们干什么!你们反了天了!”
林建雄神色复杂,其他人也有些心惊胆战,但却没人放开他。
“杨局,对不住了。”
林建雄说着,手一挥,让人把他带走。
“岂有此理,你们放开我!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
在一阵惊怒交加的吵嚷声中,杨德远被带走了。
“老林,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家老杨犯了什么事?”看到丈夫被抓,杨德远妻子也是又急又怒,质问林建雄。
“嫂夫人,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建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让人把她也带走。
“岂有此理,你们太无法无天了!”杨德远妻子气得大骂,却无可奈何,很快就被带走了。
然而抓了人还不算,林建雄让人接着进屋搜东西。
“找找屋里他们的手机,首饰,只要是平常会被随身携带的物品,全找出来。”
身后的人得了命令,纷纷进屋查找,林建雄则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天,神色说不出的复杂。
别看他做这一切雷厉风行,十分果断,其实他心里忐忑得很。
从来不信神佛的他,此时都忍不住祷告了一声。
不过是向陈然祷告。
“陈组长,你可别坑我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