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序野是凌晨两点被送到私人医院的,周扬接到陆婉婷电话,是两点零一把这个消息传出去的。
有生之前,能看到祁序野喝酒胃出血,进医院了!
这是什么热闹啊。
受情伤了?
谁有这么大能耐啊。
他在小群里一发,激起千层浪。
本来刚拍完夜戏昏昏沉沉的陆云州,看到这条信息,立刻清醒了,爬了起来。
不多时,他甚至因为这事第一见证者是陆婉婷,而时隔多年主动联系了她。
“你好,我陆云州,吃瓜。”
陆婉婷……
祁序野有这帮哥们真是他的福气。
她简而言之“祁序野打赌输给了我,我酒倒的太杂了,他不小心喝成胃出血了。”
都知道,祁序野不是一个没分寸的人,平时除非是他自己想喝酒,不然谁也逼不了他。
难道陆婉婷酒里下药,给他脑子药傻了?
陆云州不信。
陆婉婷只能补充“不知道今天他去淮镇见迟意发生了什么,总之半夜给迟意打电话,是个男人接的。”
闻言,陆云州轻敲了敲下巴,眸光一点点亮了起来。
“所以祁序野是因为发现自己家白菜被猪拱了,所以怒而喝酒,给自己喝吐血了?”
陆婉婷想了想,准确来说,是他先拱的自己家白菜,现在发现白菜被人偷走了,破防了。
但她没说,这到底事关迟意,小姑娘面皮薄,才不说给这帮狗男人听。
陆云州:“所以,迟意直到现在还没反应吗?”
已经凌晨四点了。
祁序野刚急救完,等着醒麻药。
门外聚集着祁序白,周扬,宋寒声和沉司晴,陆婉婷和顾琛。
距离陆婉婷给迟意打电话,过了两个小时。
如果她正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这个点迟意还不知道,就只能说明,她睡熟了。
在祁家的私人医院,给祁序野治疔的都是平时负责他的专门团队。
“二少胃出血止住了,但是还有一些别的问题,需要进一步检查。”
祁序白是很讨厌医院的,他面色沉重:“问题大吗?”
主治医师摇了摇头,宽慰道:“没有那么严重,三少放心。”
只是雄激素过高,祁序野血气方刚的年纪,憋得狠了,长此以往下去,可能会影响身体和心理。
简称,提前枯萎。
这事医生打算之后旁敲侧击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祁序白看祁序野昏迷着被推进了病房。
他问陆婉婷:“小意还没回电话吗?”
陆婉婷看着自己安静的手机摇了摇头。
三个小时了,迟意那边还没反应。
和那个陌生的男人在一起吗。
其他几人显然也想到这一层了,都沉默了下来。
陆婉婷:“算了,这是小意自己的选择,我们该尊重她。”
祁序白也开口打圆场:“也是我哥太胡来了,怎么能乱七八糟喝这么多酒。”
他目光沉了沉,没想到会有今天这一出。
眼看祁序野还看不清自己的心,迟意就要被别人挖走了。
继续下去恐怕难以收场,注定要错过了。
再想到祁序野对迟意的态度不清不白,不远不近,祁序白感到一阵闹心。
他走进病房里等着祁序野苏醒。
病床上,祁序野闭着眼,脑中都是裴行屿最后接电话的声音。
真刺耳啊。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他们会做什么,祁序野只要稍微动一下念头,就额角突突。
很快,他就睁开了眼。
祁序白似笑非笑:“二哥。”
此时,祁序野的嘴里都是洗胃时药物残留的味道,又苦又涩,他的嗓子紧而酸。
艰难吐出几个字:“给迟意打电话,就说我住院了。”
她说过祝他长命百岁的。
如果还在意,她就不会无动于衷。
祁序野知道这样钳制迟意卑鄙了点,但他就是无法忍受她和裴行屿这个点在一起。
阻止,必须阻止。
祁序野现在失去了平时的忍耐和理智,眼睛里都泛着疯狂的狠劲儿。
祁序白摇头:“她不接。”
“那就继续打。”
祁序野听到这坐了起来,上手就要薅留置针下床。
他现在哪有心思挂水,只想着要去找迟意。
她还不接电话!
祁序白及时按住了他,语调扬起:“二哥,你疯了吗。”
祁序野道:“才两个月,迟意就和他在一起了,这个点,你觉得正常吗?你不怕她被骗吗?”
什么青梅竹马,从迟意十八岁养她的人是他祁序野。
祁序白:“小意她成年了,她不是小孩子了。”
祁序野嗤笑一声:“她就算是到八十岁了,她结婚生子,这些也都要问过我。”
现在,祁序野胃里很疼,但他的愤怒大过了疼痛。
他盯着祁序白按着他的手,冷冷警告:“放开我,我要去把她带回来。”
祁序白噙眼看他,祁序野现在可真象一意孤行拆散有情人的封建家长啊。
这样疯狂的人,哪里还象是那个对什么事都淡淡的祁序野。
都不象他了。
为什么呢?
祁序白勾了勾唇。
祁序野下午看到裴行屿他心里只有酸痛,晚上听到裴行屿接迟意的电话,他直接破防了。
祁序白猜到了祁序野反常的答案,但不可能放任他现在这个状态出去乱跑。
他开口:“我们做哥哥的,总不能防碍妹妹谈恋爱吧。”
话落,气得祁序野胃里抽抽的疼。
谈恋爱。
“她未经我允许谈的哪门子恋爱。”
祁序野不讲道理的一声嘶吼,象是被抢走小狼的母狼。
祁序白叹了口气,直直问他:“二哥,事到如今,你还觉得你对迟意的感情是哥哥对妹妹吗?”
祁序野顿住,绷直的下颌线出卖了他的心绪并不如表面平静。
祁序白继续道:“我知道她谈恋爱了只会祝福,而你,我的二哥,你都要疯了。”
仅是兄妹之情怎么会这样。
“我不会拦着你去淮镇找她,但不是以你现在的状态。”
“二哥,你冷静点。”
问题是祁序野现在冷静不了。
今晚那个电话,象是溃于千里之堤的蚁穴,不声不响,却轻易撕开了他们表面的平静。
这水扑面涌来,冷的人心里发颤。
“我晚一会儿,那个男人就多陪她一会儿。”
祁序白索性摊开说了:“二哥,可如果她真的选了别人,那你早去晚去有什么意义。”
选择了别人,这几个字在祁序野脑海里如洪钟大震。
他承认,他做不到祝福。
祁序野倚回床头。
“给我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