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藏本应该作为垃圾处理的便当?
担心别人发现这个秘密?
监守自盗?
浅野司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之前的晚餐基本上都是便利店里的打折便当,所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日本便利店里的便当通常在七点到九点之间进行打折,而罗森在晚上七点以后很多熟食、便当、饭团、沙律、甜点等都会开始打折,最高能达到半价。
如果实在卖不完。
就会直接当做垃圾处理。
这倒也不是不给店员福利,而是日本对食品安全极为重视,一旦出现食品安全问题,便利店就会承担巨大责任。
过期的便当虽然不一定会变质,但仍然存在潜在风险,为了避免员工食用后出现健康问题并引发责任纠纷,所以禁止店员拿走这条规定是绝对执行的。
更何况象这种连锁便利店都有严格的业绩管理和商品管理流程,总部会精确计算各店的进货和出货,过期商品作为垃圾处理是对店长的考核指标之一。
如果允许店员拿走过期便当。
就可能导致商品管理数据不准确。
而且还可能会出现人为制造商品过期以获取私利的情况,根本不好区分店员带走的东西到底是过期商品还是正常商品,容易引发管理漏洞和贪污现象。
当然了。
不少地方的店长对这种情况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要不出事就行。
毕竟每天会剩下不少便当。
私拿个一两盒不是什么问题。
任何时候也都有损耗的指标额度。
但关键是…
这确实不合规啊!
浅野司倒也没有成了这家店的老板就转成了资本家心理,毕竟谁不想在工作的时候摸鱼,又顺便薅点羊毛便宜。
上辈子他工作的时候,在单位里的首要任务,就是把没电的手机充满电。
其次就是喝水把尿喝到透明!
不过那是他自己。
而且也不是吃过期食品。
换成老板的角度,浅野司肯定不愿意让自己的下属吃过期食品,而且根据游戏对这孩子的秘注里也明显有问题。
她属于是私藏。
害怕别人发现这个秘密。
那这代表着什么?
肯定代表着她偷拿东西没有经过店长的默许,而是自己在利用职务便利。
虽说这家便利店的店长不应该对这种事毫无察觉,但事实就摆在这里,可能是这种行为都成了行业内公认的潜规则,又或者店长心大到认为没人敢违反这个规定,否则她也不会害怕被发现。
浅野司自认为不是个好人。
但也不完全没有道德心。
如果人家的条件实在困难,又有着严重的自尊心,他肯定也会默许这种行为,但对方绝不能在没有任何人允许的情况下偷偷拿东西,这肯定是不对的。
所以既是为了进一步探究这个女孩是不是因为条件困难才这样,也是刚好有了这个送上门让他薅奖励的机会,浅野司临时决定,进去观察一下情况后就将这件事情挑明,然后再看情况处理。
想到这里,浅野司也没再尤豫。
直接抬脚就走进了便利店。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夹杂着淡淡烘焙香气与熟食香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电子欢迎提示音响起。
那名站在收银台后脸色木然的女孩也听见了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后公式化的说着欢迎,然后又低下了脑袋。
“欢迎光临…”
浅野司不着痕迹的瞥了她一眼。
胸口的铭牌上写着名字。
平泽雪。
第一印象感觉是挺漂亮的。
这女孩身材娇小的像株初绽的白茉莉,肩线瘦削勉强能撑着身上的浅蓝色工作服,不过高耸的胸口却将罗森的英文顶起,感觉把脸埋进去能令人窒息。
脖颈与手臂的皮肤瓷白透亮。
眉眼微弯很精致。
睫毛纤长就象一片蝶翼。
她垂眸发呆时会投下一小片软绒绒的阴影,脸上也没有多馀的修饰,发丝轻轻贴在颈侧,单薄的身影透着易碎的纯粹感,给人一种有些疏离的清冷感。
东京的美女的确很多。
只是大多浓妆艳抹。
但这孩子却属于清纯的类型。
就是身上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冰冰,杵在那就让人感觉象是根木头。
收回视线后的浅野司在便利店里逛了起来,时不时就会拿起货架上的商品看一眼,以前图性价比,很多东西他都没仔细看过,但现在不一样了,知道这家店是自己的之后,什么都想看两眼。
不过他也没忘了办正事。
走到便当区,发现这里已经全部被清空了,但也正常,因为过了十二点。
熟食和甜品倒还有几样东西。
但也不多。
估计是要当做垃圾处理了。
刻意朝收银台看了几眼,浅野司没发现有放东西的东西,按理说这个点了对方已经完成了监守自盗的行为,所以偷拿的那些东西肯定都已经收纳完毕。
正常情况下都是放包里。
毕竟衣服塞不下东西。
所以浅野司逛了几圈,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紧闭着的挂有员工休息室里。
伸出手握住门柄。
转动。
毫无动静。
门明显是被锁上了。
而便利店本来就不大,无论站在哪里都能一览无遗,再加之目前只有浅野司这么一个客人,所以杵在收银台后面的女孩,很快就注意到了他想开门的怪异行为,怔了片刻后忽然心里一惊,连忙提醒:“客人,那里是我们员工的专用休息室,请您不要尝试用手开门!”
对于她急忙出声的提醒。
浅野司只是侧过身。
然后声音很轻的说出了两个字。
“打开。”
“您…”
“我是这家店的特许经营者,如果你不打开这道门的话,我就打电话让加藤桑过来开。”浅野司没有选择遮掩,而是直接表明自己身份的同时掏出了手机。
调出转让协议的界面,浅野司将屏幕对准走过来的女孩:“如果你不信,可以过来拿手机看一下我的资质证明。”
平泽雪的身体僵硬在了原地。
大脑一时间陷入了宕机。
直到浅野司走近,她将他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映入眼底后,才反应了过来。
在这家便利店工作了半年多,她当然知道要换经营人的消息,甚至今天还听店长和另一个同事议论过这个话题。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
最先见到浅野司的人竟然是自己。
而且他似乎还很有目的性的提出要进入员工休息室,就象是里面有着他想要找的东西,而且心里也非常的笃定。
可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
除了自己的私人物品…
平泽雪忽然想到了什么,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甚至于差点都忘记了呼吸。
她内心忐忑的悄悄打量了一眼浅野司的表情,却只看见了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没底,虽然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可能不是自己想的那件事情,但这种侥幸心理明显没让她多有安全感,以至于手心都在出汗。
“您…您要进去休息吗?”
站在原地攥紧了手心,平泽雪强忍着内心的焦虑,低声问出了这么一句。
“请先打开。”浅野司指了指门。
“…好…”
迫于浅野司目光下的压力,平泽雪只能折返到收银台那边拿出钥匙开门。
打开员工休息室的门。
浅野司走了进去。
作为临时休息室,房间的面积当然不会很大,只有几个平方而已,再加之柜子和桌椅,在里面站三个人都费劲。
环境倒是很干净。
除了桌子上的一个深蓝色略显破旧的通勤包之外,里面也没有别的东西。
没有丝毫尤豫。
浅野司拿起通勤包就拉开了拉链。
然后直接倾倒出里面的东西。
随着哗啦啦的一阵声响,本来干净的桌面瞬间堆积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折叠伞、发圈、创可贴、湿纸巾、圆珠笔和充电宝,还有条缠绕在一起的有线耳机,与两片粉色卡通包装的卫生巾。
除此之外。
就是六个最常见的三角饭团。
“平泽桑,请问你能回答我一下这些是什么东西吗?”浅野司用手拨弄了几下她的东西,最终指着那六个饭团问道。
“这…这些是…”平泽雪本就白淅的小脸唰的一下变的惨白,语气慌张起来。
她张了张嘴。
却没能再说出话来。
似乎是太过于紧张而没有向人说谎的能力,又或者是觉得浅野司是掌握了她的犯罪证据来的,现在又把她给人赃并获,所以她最终就直接选择了认命。
眼框迅速红润起来。
但没有流泪。
她只是将头低了下去。
“…对不起…”
浅野司有点懵了。
这就对不起了?
我还没怎么吓唬你呢!
敏感肌啊你?
虽然他已经感觉眼前这个叫平泽雪的孩子偷拿东西应该是另有隐情,毕竟谁家好人偷东西只偷几团大米,但他也没见对方的眼框红了就这么轻易过去。
这种事本来就不对。
所以起码的敲打还是要有的。
至于她要是真有难题。
那可以等事后自己再问,视情况而言决定要不要帮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浅野司的目光掠过那两片印有凯蒂猫的粉色卫生巾,然后拿起了其中一个三角饭团,举到平泽雪的面前问道:“平泽桑,这些东西你是在打折后自己买掉了,还是准备拿回去当垃圾处理?”
“都…都不是…”
“那就是你拿回去准备吃了?”
“……”
有时候沉默就是一种回答。
她承认的相当轻易。
就象浅野司问了个无意义的问题。
“除了这些东西,还有其他的吗?如果有,就自己拿出来吧。”浅野司道。
“没了,只有这些…”
“就只有这些?”浅野司内心不免有些失笑,但表面质问:“你是把我当傻瓜吗?都偷东西了,难道还不偷点值钱的东西,只偷了这么几个饭团回去?”
“真的没有了,我只拿了这些…”
平泽雪双手紧紧攥着,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回答他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斗。
浅野司见状沉默片刻。
觉得再问下去似乎有些不妥。
于是便准备提前问下她的情况了。
不过在此之前。
他又看了眼游戏的淡蓝色光幕。
然而就在看了这一眼后,浅野司的表情就古怪了起来,在内心尤豫了大概三秒的时间,他就做出了另一个决定。
组织了下语言,浅野司随即刻意做出要深究到底的表情,板起脸沉着声音呵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把其他东西藏在哪里了,把这几个不值钱的饭团故意放在包里,好被逮到的时候装可怜!”
“我没有!”
平泽雪抬起头,用泛红的眼睛直视着浅野司,第一次发出了辩驳的声音。
“没有那就证明一下自己。”
浅野司顺势说出了这一句。
平泽雪发白的唇瓣蠕动了下,愣了好几秒后才道:“我…我怎么证明?”
浅野司的视线从她清纯白淅的脸颊逐渐下移,最终定格在了她那高挺的良心上面,用俯视的姿态盯着她质问道:
“这里那么大!”
“你自己说!”
“里面是不是藏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