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刚才还厮杀搏斗的场面,此时已立即陷入了一片说不出的寂静之中。
十二煞的尸体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看的庄子里的人都已呆住,如泥塑木雕一般,浑身微微的战栗。
他们绝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要是他们能料到,给他们十万个胆子也绝不敢做如此莽撞可笑之事。
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一个人能够笑的出来了。
唯有拓跋蓉儿笑了起来,拍手道:
“十二煞不过如此,哪敌得过薛大哥的无敌神剑?”
薛不负轻轻吹掉剑上的一滴血,走回拓跋蓉儿的面前,将剑递回给她,随后目光看向那些满面惊悚,浑身战栗的当地居民。
仅仅不过是这一眼,还不曾说什么,一众人便扑通扑通的接连跪下,熟练的开始卖惨求饶:
“大爷饶命啊,我们都也是被逼无奈,被十二煞逼迫的!”
“是啊,十二煞说我们若是不照做,他们便要屠了我们周老庄,为了活命我们才不得已如此,绝非是有心害人,我们都是些可怜的穷苦人,哪里敢和响马作对。”
“大爷,您大人有大量,看在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妻儿的份上放过我们吧。”
“所有的坏主意都是村长那个老王八蛋出的,他为了讨好响马,每次都让他闺女伺候他们,真是一点儿脸都不要了,你要杀就杀他吧,我们都是被他指使,我们也都是受害者。”
“”
拓跋蓉儿在一旁看着他们就来气,呸了一声,啐道:
“当我们傻吗?刚才你们那副见钱眼开的样子怎会是被迫的?分明是心甘情愿,哼,若是我们今日被杀,你们还得向他们请赏呢。”
说着,她又扭头看着薛不负:“薛大哥,接下来我们要如何处置这些为虎作伥之人?”
行走江湖的人往往会遇到一个难以决择的问题。
那就是徜若遇到了为了求生而不得以作恶的人该如何处置。
说他坏,他也是为了自己的生活,为了生存而不得已为之。
说他不坏,他又确确实实为了自己而害人,为虎作伥做了帮凶。
若杀他,从一定意义上来说和杀害百姓也没什么分别。
一个侠客一旦触犯了这样的底线,那以后就不能回头了。
可不杀他呢,以后难免他又会去害人,放虎归山,岂非可笑?
这实在是一个令人纠结的问题。
不过对于薛不负而言,他已在江湖上游历这么多年,当然也有自己的行为准则,不会在这种问题上纠结。
“儿童,妇女,无辜者退后。”
“剩下拿着兵器的,与我正面抗衡!”
薛不负并没有从拓跋蓉儿手中再接过剑,而是大步走上前去,背着手,眼神扫视着在场庄子里的那些刚才手握兵器虎视眈眈之人。
然,众人已经见了他刚才干净利落的斩杀那些响马,知道他的武功高强,纵然此时手中无剑,谁敢上前?
一个个全都迟疑不定,脸色慌张。
“怎么?不敢上?你们若不杀我,我就要杀你们了。”
薛不负此刻全然没有了往日潇洒风流的样子,一张脸阴冷的可怕,身上的杀气若隐若现。
拓跋蓉儿在旁边见了也暗暗吃惊,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众人更是禁若寒蝉,根本不敢发出半点动静,就连呼吸都放缓了。
“不动手,就是坐以待毙等死了?”
薛不负朝着其中一人,亦是昨天晚上眼中流露出贪婪之色的男子,缓缓走上前去。
那男子本就心怀鬼胎,此刻见他朝自己走来,更是慌张无比。
突然间怪叫一声,丢掉手里的锄头,从死去的响马身边弯腰捡起一口锋利的刀。
“坐以待毙也是死!兄弟们不如拼了试试!他赤手空拳未必打得过我们!把他宰了,他的钱就都是我们的了。”
其他旁人听了心知也是这个道理,都咬了咬牙,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一会儿,总共七八个成年男子都已握住了刀,眼神又惊又怒的盯着他。
“出刀!”
薛不负声音更加的冰冷。
这个刀字话音未落,这些人便齐刷刷都朝他冲了上去,举起刀便照着他身上的要害砍去,刀刀致命!
薛不负看在眼里,身形一晃。却见已化作一道风似的在众人之间来回穿梭,双手齐出,不过是一伸一推,刚猛的掌力打在其胸口,便立即有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直接当场毙命!
刀锋过处,却只有掌影翻飞,几乎是闲庭信步,从容不迫,将这四面八方的刀锋尽数以掌力劈了开来,劈!推!砍!折!抓!不过片刻之间便将这些男子全部击毙于血泊之中。
浓烈的血腥气已经弥漫开来,同时在每一个人的鼻腔。
这惨不忍睹的一幕,莫说是那些村民们见了双腿发颤,即便是拓跋蓉儿也有些不愿意直视。
她所以赞同这些人的的确该死,但这一会儿功夫就死了这么多个人,此情此景,常人通常都绝难以忍受。
如果有,那这个人就一定是薛不负。
他现在便格外的冷淡,仿佛这些人都不是他杀的一样,神情格外的平静。
拓拔蓉儿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感觉,其实准确来说他更象是多情剑客无情剑!
他的人是多情的,但杀起人来的剑非但是无敌的,而且更是无情的!
解决完这一切,薛不负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缓缓走到了她的面前,从其手中接过剑,插入剑鞘系在腰间,将拴在屋外胡杨树下的骏马解开了绳子,一副似是要离去的样子。
拓跋蓉儿极有眼力,连忙一路跑回了屋子,取出了他们的包裹。
薛不负伸手接过,放在马背上,又从包裹里抓出所有的银子丢在地上。
“这些银子拿去分了,以后不必再谋财害命,善恶终有报!我们走吧。”
“恩!”
拓拔蓉儿的脸微微有些发白,又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正跟随他要离去。
就在这时,忽然又是一阵奔雷般的马蹄声到来。
但却只有一匹马,一个人。
是谁?
场上依旧是鸦雀无声,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来者看去。
却见那是一匹白马。
马上之人是灰袍。
一个英气勃发的青年刀客乘马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