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德心中骇然,他拼命催动体内的斗气,但那微弱的斗气此刻如同陷入泥沼,根本无法有效运转,强烈的困意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
他还想做最后的反抗,试图拔出腰间的短剑,但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刚抬起一半就无力地垂下。
罗杰不再废话,上前一步,一记手刀精准地砍在他的颈侧。
巴德闷哼一声,眼中的惊怒和不甘迅速被黑暗吞噬,彻底昏死过去。
罗杰迅速扫视了一下包厢内横七竖八“醉倒”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先将汉克和那些女郎的姿势稍微调整了一下,让他们看起来更象是醉后酣睡。
然后,他架起昏迷的巴德,打开包厢门,将一块早就准备好的、写着“请勿打扰”的木牌挂在了门外。
他搀扶着巴德,装作好友醉倒需要扶去休息的样子,走出了“烈焰玫瑰”。
门口的服务生见状,露出了然的神情。
罗杰塞给服务生一枚银币,低声道:“我朋友还在里面玩,喝多了睡着了,别让人去打扰他们,明白吗?”
服务生熟练地收起银币,脸上堆起暧昧的笑容:“放心吧,大人!我们懂规矩,绝对不会有人去打扰各位爷的雅兴!”
罗杰不再多言,架着巴德,迅速消失在了梦魇街昏暗的巷道阴影中。
突破到“坚骨境”后,他的力量大增,搀扶一个成年男子毫不费力。
他没有返回贫民区的家,而是来到了早在两天前就通过中间人秘密租下的一处位于贫民窟最边缘、靠近城墙的废弃石屋。
这里荒废已久,周围几乎没有住户,极其隐蔽。
将巴德拖进石屋,用早已准备好的坚韧绳索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又用破布塞住了他的嘴。
罗杰这才取出一个小瓶,拔开塞子,在巴德鼻子下晃了晃。
刺鼻的气味涌入鼻腔,巴德猛地咳嗽了几声,悠悠转醒。
当他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以及站在面前、面无表情的罗杰时,眼中瞬间充满了惊恐和愤怒,开始奋力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罗杰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呸!罗杰!你个卑鄙小人!枉汉克还把你当兄弟,你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到底想干什么?!”
巴德一能说话,立刻破口大骂,试图掩盖内心的恐惧。
罗杰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装,继续装。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这几天在我屋子外面鬼鬼祟祟盯着的,就是你吧?”
巴德脸色一变,眼神闪铄,强自镇定道:“你、你胡说什么!我不知道!我就是恰巧碰到汉克,去喝杯酒而已!”
“你快放了我,否则我们血狼佣兵团不会放过你的!”
“血狼佣兵团?”
罗杰嗤笑一声,“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用假名字糊弄我?是黑荆棘佣兵团才对吧?”
“还有,指使你的,是法师塔的那个马尔斯·安东尼,对不对?”
听到“黑荆棘”和“马尔斯”的名字从罗杰口中清淅地说出,巴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最后的侥幸心理也被击碎。
但他依旧咬着牙,不肯承认:“你、你休想诈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罗杰摇了摇头,语气转冷。
他从怀中缓缓取出三个不同颜色的小水晶瓶,在巴德眼前一一展示。
“认识这个吗?”
罗杰拿起第一个装着墨绿色粘稠液体的瓶子,“这是我特制的‘万蚁噬心散’,人喝下去之后,不会死,但会感觉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在血肉里爬行、啃咬。”
‘那种深入骨髓的麻痒,会让你恨不得把自己的皮肉全都抓烂,却根本无法缓解。’
巴德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斗了一下。
罗杰又拿起第二个装着浑浊灰色液体的瓶子:“这个,叫‘蚀骨酸雾’,不是内服的,只需要一滴,滴在你的皮肤上。它不会立刻腐蚀你的血肉,而是会缓慢地渗透进去,一点点地侵蚀你的骨头。”
“你会清淅地听到自己骨头被腐蚀的‘滋滋’声,感受到那种缓慢而持续的、钻心刺骨的酸痛,直到你的骨头变得象朽木一样脆弱。”
巴德的额头开始渗出冷汗,呼吸变得急促。
最后,罗杰拿起第三个装着诡异蓝色荧光液体的瓶子,语气平淡却带着最深的寒意:“至于这个‘噩梦低语’,它不会带来肉体上的痛苦。”
“它会放大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让你陷入永无止境的恐怖幻境。”
“你会一遍又一遍地经历你最害怕的事情,直到精神崩溃。”
听着罗杰用毫无感情的语气描述着这三种药剂的恐怖效果,巴德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身体抖得象筛糠一样,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散发出难闻的骚臭味。
“不……不要!求求你!不要给我用这些!”
巴德涕泪横流,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我说!我什么都说!是马库斯大人!安东尼和我们的格鲁姆团长让我监视你的!”
“他们想把你引出城,抢你的魔药配方和那个半精灵女人!”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只是个听命行事的小角色啊!”
他语无伦次地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包括马尔斯如何利用在法师塔的关系找人引诱罗杰,汉克如何被胁迫参与,以及他们计划在“绯月之夜”趁乱在城内动手的打算。
罗杰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却越来越冷。
果然是他们!
马尔斯,格鲁姆……
至于汉克,也是被安东尼法师裹挟的可怜虫。
但在罗杰看来,汉克已然是背叛了他。
“很好。”
待巴德说完,罗杰缓缓站起身。
“我、我都说了!你可以放我走了吧?”
巴德用充满希冀又带着恐惧的眼神望着罗杰。
罗杰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他身后,在他惊恐的“不”字刚出口时,一记精准的手刀再次将他击昏。
看着瘫软在地的巴德,罗杰眼神冰冷。
放他走?
那等于告诉马尔斯和格鲁姆,自己已经知晓了一切,只会打草惊蛇,引来更疯狂的反扑。
他扛起昏迷的巴德,如同扛着一袋货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废弃石屋,趁着浓重的夜色,来到了寒铁城护城河一段偏僻的、靠近排污口的河段。
同时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烈酒,一股脑的灌了进去。
“生死,就看你的造化了。”
罗杰低声自语了一句,随手将巴德抛入了冰冷湍急的河水中。
黑色的河水翻滚了几下,便将那个身影彻底吞没。
做完这一切,罗杰站在河岸边,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他的面庞。
他心中的怒火和杀意并未平息,反而更加炽烈。
“马尔斯、格鲁姆,黑荆棘佣兵团……”
他低声念着这些名字,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绯月之夜……很好,我等着你们!”
转身,他的身影融入黑暗,朝着贫民区小屋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