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暂时收一下神通吗?”
尼德霍格侧首瞥了一眼身后仍深陷痛苦,抱头啜泣的欧若拉,试探性地向那尊庞然之物请求,“我的同伴还沉浸在你所带来的死亡预言中,难以自拔。”
“好…………”
出乎意料,这位史诗霸主异常好说话,几乎在灵魂回响落下的刹那,笼罩欧若拉的死亡景象便如潮水般退去,她剧烈地喘息着,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碧绿的眼眸中依旧残留着浓浓的,还未未散的恐惧,她望着尼德霍格,紧咬着下唇,久久不语。
“你看到了什么?”尼德霍格被她复杂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你是怎么死的?与我有关系吗?”
“没…没有关系…”
欧若拉慌忙摇头,眼神却有些躲避。
“欧若拉,”尼德霍格叹了口气,心中已经了然,“你不擅长撒谎。我承认,最初对你示好确实抱有目的,但现在,在这片永雾之海中,我们是同生共死的伙伴。任何事,等我们都能活着离开这里再说,好吗?”尼德霍格罕见地带着几分真诚道。
欧若拉望着他,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好了,我先和洛基去狩猎,”尼德霍格用爪子指了指塞拉芬,“你留在这里,耐心听完这位……大鸟的嘱咐,回来再转告我,行吗?”
倒不是他急性子,实在是塞拉芬那慢的发指的语速令人崩溃。
“别…………”
“…………走…………”
数条仿佛由鲜血构成的巨大触手再次破开海面,横亘在尼德霍格前方,拦住了去路,但它们也仅仅只是阻拦,并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
“大佬,我真的有急事。”
尼德霍格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什么话,你先跟我的同伴说,我回来一定仔细听,我保证。”
“急…………”
塞拉芬再次吐出一个字,随后又是漫长的沉默。
尼德霍格努力理解着:“你是说,事情很紧急?”
“……是…………”
尼德霍格想了想,有了主意:“这样吧,大佬,我问,你用‘是’或‘否’来回答,这样效率高些。”
“好…………”
塞拉芬赞许道。
尼德霍格略一思索,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预言的死亡,是注定必然发生的吗?”
“是…………”
尼德霍格龙眸一缩,心头沉甸甸的,但并未慌乱,反倒是他身后的欧若拉,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
“难道没有任何改变的方法吗?”尼德霍格仍抱着一丝侥幸,话音刚落,洛基就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
“这个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答案——有。但前提是,干预的力量必须与预言本身同等级,只有史诗之力,或是神明权能,才有可能扭曲甚至超脱塞拉芬看到的命运碎片。你嘛……”她戏谑地拖长了音调,“连传奇都不是,绝无可能凭自身力量改变。”
尼德霍格挑眉看向洛基。
“而现在你身边唯一的史诗,就是我。”洛基翘起二郎腿,笑容狡黠,“哪怕是瑟琳娜神降于此,她也不是正统地史诗,改变不了既定轨迹。”
“求你了。”尼德霍格直接了当地求助。
“恩……看我心情吧。”洛基晃着脚尖,没有给出任何承诺,尼德霍格也清楚,她的帮助从来不受口头约定的束缚。
他重新聚焦于塞拉芬,问出了下一个问题:“你是否见过‘另一个我’?”
“是…………”
“她想吞噬你?”尼德霍格推测另一个自己找上门的目的与他类似,是渴求力量,发现对面是史诗后选择撤退。
“否…………”
不是?尼德霍格一愣,追问道:“那她是来询问她自己的死亡预言?”
“是…………”
尼德霍格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正在飞速燃烧,他一向不喜复杂思考,此刻却不得不全力压榨智慧。
“在那幅关于我的死亡预言中,我是否是死于她之手?”
“是…………”
“那么,在她的死亡预言里,她是否是死于黑龙大帝恺撒之手?”
“否……………”
尼德霍格感觉自己仿佛捕捉到了一丝关键的线索,他沉默良久,再次开口:“那她……是不是被我杀死的?”
“……是。”
一旁的洛基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啧啧称奇:“她杀了你,你又杀了她?有趣哦,莫非你们是某种命运共同体,一存俱存,一亡俱亡?”
尼德霍格感觉自己隐隐抓住了真相,又问塞拉芬:“你告诉我这么多秘密,是因为有求于我?”
“是…………”
“所求之事,与史诗人王奥古斯都留下的那柄玄剑有关?”
“是……………”
这一点并未出乎尼德霍格的预料,塞拉芬带给他的压迫感,几乎不逊于格罗玛什,其力量层次显然已经触及了玄剑的斩杀线。
“我该如何帮你?”尼德霍格问出了他最不想问的问题,因为这答案绝非一两个音节能表述清楚。
两个小时后。
历经漫长煎熬的尼德霍格,精神几乎透支,最终,在一群无声盘旋的告死鸟指引下,他振翅而起,向着血海深处飞去。
此行的终点,被称为藏剑渊——传说中那柄悬于永雾之海所有史诗强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沉睡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