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朝代的天幕,并未因顾焱的睡去而关闭。
它的划面固定在静谧的客厅,定格在顾焱熟睡的脸上。
万朝时空,夜色已深。
许多百姓仰头看了一天的天幕,已经看的脖子酸痛。
加之今日信息量巨大,精神疲惫的他们也开始陆续回家休息,但口中依旧兴奋的讨论着今日所见所闻。
茶楼酒肆打烊,田间地头无人。
但关于后世的种种传说,已在他们心中紮根,注定将成为未来无数个夜晚的谈资。
而各位面的帝王,却大多无法安眠。
大秦位面。
嬴政负手立于殿前,仰望着天幕中那片沉寂的划面。
郑妃身处那奇异的后世,虽暂离身侧,却彷彿成了他嵌入那个后世世界的一枚活楔。
他目光深沉,内心权衡:“后世的种种神奇,远超想象。”
“郑妃滞留其间,或可窥得更多奥秘于大秦或是一场机缘。”
赢政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天幕的出现肯定和郑妃出现在后世有关。
现在,他希望郑妃能在那个世界久一点,能让他得到后世更多信息。
赢政沉声下令,声音在寂静的宫殿中回荡:
“天幕所示一切,无论巨细皆需详录,竹简不够便刻于简牍,着天工院轮值分班守候,时刻关注天幕变化。
他说到这里略微停顿,语气不容置疑说道:
“若有非常之变,或那后世小子有异动,无论何时立刻禀报于朕。”
为了大秦的万世基业,他必须第一时间掌握所有信息。
东汉位面。
曹操揉着眉心,他的眼中虽有疲惫,但更多还是精光闪烁。
他侧首对郭嘉说道:“奉孝,安排好人手,十二时辰不间断盯着天幕。”
“尤其是那后世小子与皇后们的对话,一字都不可遗漏,吾要知道他们明日会谈些什么。”
大明位面。
朱元璋打着哈欠却毫无睡意,眼神炯炯的看着天幕上躺在沙发上的顾焱。
“标儿,你也去歇会儿,但司礼监和神机研习所的人不能睡,给咱死死盯着。”
“咱倒要看看,明天那小子怎么圆他那个仁君可欺的屁话。”
朱元璋对太子朱标说着,自己却毫无离开的意思。
他对那个问题的答案,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
大唐位面。
“陛下,龙体要紧,还是早些安歇吧”
内侍捧着安神汤,小心翼翼的劝慰说道。
房玄龄、长孙无忌等重臣也皆在一旁,面带忧色。
李世民不睡,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自然不可能去休息。
李世民斜倚在榻上,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殿外天空中那定格的天幕,彷彿要将那划面灼穿。
“朕如何能安睡?”
他开口说道,声音因疲惫与愤怒而变得沙哑起来。
“那狂徒就睡在距观音婢一墙之隔之处,朕岂能合眼?”
李世民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各种糟糕的划面,喘着粗气说道。
他担心长孙皇后的安危,更担心顾焱半夜的时候化身禽兽。
他拳头死死攥着,指甲已深陷掌心,渗出血丝亦不自知。
“都给朕盯着一刻也不许松懈,朕要知道皇后是否安好”
“若那狂徒半夜时有半分不轨朕”
李世民喃喃自语,执拗得如同困守孤城的野兽。
他拒绝任何休息的提议,彷彿只要他盯着就能守护远在千年之外的妻子。
这一夜,对于万千时空的无数人而言,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而对于顾焱,这一夜则在极致的甜蜜与极致的恐慌中交替上演。
疲惫最终压倒了一切,他沉沉睡去。
意识模糊间,他发现自己并非躺在客厅沙发上,而是在一个布置温馨的卧室里。
长孙姐姐就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柔软的现代家居服,眉眼间流转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她巧笑嫣然,忽然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
“老公啊,你跪下,我求你点事。”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亲昵的拖长,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狡黠的命令。
这话如同带着魔力,又像是一道无法抗拒的指令。
顾焱心中咯噔一下,彷彿某种刻在骨子里的反应被触发,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动作跪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他仰起头望着眼前巧笑嫣然的长孙皇后,眼神里带着七分困惑三分委屈,脱口而出:
“长孙姐姐,我我又做错了什么?”
长孙皇后俯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笑容甜美得令人心醉。
她红唇轻启,眼看就要说出所求何事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嗡嗡声,像恼人的蚊蚋,开始钻进这温馨的梦境。
顾焱微微蹙眉想忽略它,但那声音却固执的越来越响,逐渐演变成某种不祥的预兆。
紧接着,嗡嗡声化作了尖锐急促的门铃嘶鸣。
与此同时,卧室温暖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墙壁如同水波般扭曲晃动。
长孙皇后温柔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顾焱惊愕的低头,发现自己膝下的柔软地毯竟在瞬间变成了冰冷的水泥地。
他猛的抬头,发现自己竟已不在卧室,而是置身于自家客厅的中央。
手机的疯狂震动几乎要从他口袋中跳出来,屏幕上瞬间被无数条血红色的推送信息淹没:
【爆,千古贤后长孙皇后穿越现代。】
【爆,长孙皇后穿越后竟然嫁人了。】
【独佔国宝级历史美人,此贼当诛。】
【全网悬赏,找出那个叫顾焱的男人。】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是男人就转。】
【坐标暴露,兄弟们带上工具集合,我们去埋了他。】
四周的墙壁彷彿变得透明,窗外是黑压压望不到尽头的人潮。
无数男性面孔因愤怒而扭曲,他们挥舞着拳头呐喊。
“交出长孙皇后。”
“顾焱滚出来受死。”
“铁锹已备好,坑已挖好。”
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如同海啸般冲破玻璃将他淹没。
那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嫉妒和怨恨,穿透了梦境与现实的壁垒,扼住了他的喉咙。
“不,我不是,我没有。”
他在梦中绝望的嘶喊,却发现自己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数双手从窗外伸进来,要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