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丽都惊呆了。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爱了三年的枕边人,苍白没有血色的嘴唇嚅喏着,喉咙哽塞,竟是一时震撼到说不出话。
王庆生还在哭哭啼啼的求饶,越说越过分。
“真的,同志,我王庆生实名举报,她……她就是个特务!是她勾引我在先,我是被冤枉的啊!”
“你们明查,一定要明查!我可以配合,求求你们放过我……”
李景丽脑袋嗡嗡作响,跟被雷劈过般,眼睛倏地一亮,总算回过神来。
她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抬脚狠狠踹向王庆生的后背,头发乱糟糟的,抬手捂住自己松开的衣领,红眼哭着,崩溃的尖叫大喊。
“王庆生!你这个畜生!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老娘跟了你三年,你结婚以后还自愿跟你当小三,给你生儿子,结果你……你居然……”
李景丽感觉自己整个天都塌了。
她哭的泣不成声,一想到自己这辈子托付给的是这种人渣,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她现在就是恨自己眼瞎,三年都没看清王庆生这畜生的庐山真面目!更不该给他生儿子!
李景丽心里恨的厉害,她恨的牙都要咬碎,怒急攻心之下,也顾不得许多,嗓音尖锐的大喊。
“好好好,王庆生!你为了保全自己出卖我,想要举报我是吧?”
“那我也举报你!同志,我李景丽现在就要实名举报北城镇里初中老师王庆生乱搞男女关系!”
“我是被他欺骗的,你们快把他抓起来判流氓罪,让他挨枪子!”
李景丽恨的双眼通红。
她心脏跳的飞快,咚咚咚的几乎要跳出胸膛,怒气涌上脑门,视线都哭的有些模糊,头也晕晕的。
李景丽绝望的闭了闭眼,她姣好的妩媚脸庞露出一抹悔恨,苍白着脸,咬牙恨道。
“王庆生,你敢背叛我,那你自己也别想好过!咱俩要死一起死,谁也别想跑,你休想让我自己去死!”
李景丽心里也很清楚。
她今晚来小树林跟王庆生私会,被红袖章抓住,流氓罪是跑不了的,她已经死定了。
但她以为,不管怎样,王庆生至少会来保护自己,拼命想办法把她摘出去,让她带着儿子一起替他活下去。
他自己亲口说的啊,甜言蜜语的说了三年爱她,可结果呢?
他居然就是个欺骗女人感情的渣男!是个畜生!
王庆生闻言,浑身一僵,顿时惊悚的瞪大眼,急忙怒道:“李景丽,你这个贱货,你少他娘的放屁!”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明明是你为了套取情报来欺骗诱惑我!我可是经受住你的引诱,没有犯错误!”
王庆生死到临头还嘴硬。
他浑身哆嗦着冲红袖章狠狠磕了几个头,哭的涕泗横流的,狼狈说道。
“同志,你们明查啊!千万别信这贱人的话,她就是污蔑我!”
“我、我今晚来找她,只是想看看她还有什么伎俩,想从她嘴里套出通敌叛国的证据再向你们举报!”
王庆生说的信誓旦旦,他哭着举起三根手指朝天,哆嗦着发毒誓。
“我王庆生说的都是实话啊,如果有一句谎言,就遭天打雷劈!”
“轰隆”一声巨响。
王庆生话音刚落地,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闪过一道粗壮刺眼的闪电,伴随着雷鸣声,发出骇人的轰鸣。
王庆生吓得狠狠一哆嗦,脸色瞬间惨白。
李景丽怔愣一瞬,然后反应过来,突然捂着肚子痛快的大笑,她笑的抹眼泪,语气讥讽的说道。
“王庆生……王庆生……”
“哈哈……哈哈哈……你这个畜生,老天都看不下去啊!你就是报应……你就是报应!”
李景丽又哭又笑的,整个人都崩溃的有些疯癫,看来王庆生的背叛对她来说打击着实不小。
红袖章都有些看不下去。
为首的人沉下脸,厉声训斥:“行了,你们两个都老实点!”
“来,把人带走,回去好好审查,一旦核实有乱搞男女关系的违法乱纪恶劣行为,就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王庆生闻言,吓得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
他脸色惨白的跟鬼似的,急忙哆哆嗦嗦跪下来,双手合十,求饶着哭喊:“别别别……同志……同志……”
“算我求求你们,行行好,放我一马行不行,我……我还有老婆孩子啊!我女儿才一岁大!她需要爸爸!”
李景丽被两个红袖章一人抓一条骼膊架起来,闻言,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冷笑。
“呵,姓王的,你现在知道自己还有老婆孩子了?现在知道自己女儿需要父亲了?”
“那你早些时候把她偷偷卖掉当童养媳,过户给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你是她爸爸呢!”
红袖章一听还有这事,瞬间阴沉下脸,语气越发严肃的怒斥:“王庆生!你老实交代,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庆生这点阴暗龌龊的老底被李景丽一下全都拆穿,他瞬间挂脸,咬牙怒瞪向身旁被架起来的女人。
王庆生狠狠往地上淬一口唾沫,怒骂:“你这个贱人!你他娘的故意陷害老子是不是?!”
王庆生又气又急又怕,气血冲上头,当时就抬起手要狠狠扇李景丽一耳光。
李景丽也不是吃素的。
她被红袖章架起来,冷笑声,突然眼眸一戾,心里恨到极点,身体也跟着陡然迸发出十头牛的劲,猛的挣脱开红袖章的桎梏。
李景丽跟跄着扑向王庆生,死死瞪大眼,瞪到额角青筋绷起,跟个张牙舞爪要吃人的恶鬼似的,抬起尖锐的指甲就冲王庆生的脸狠狠挠去。
“你这个王八蛋,老娘跟你没完!你去死啊!去死!!!”
李景丽嫌用指甲挠他脸不够,又死死咬牙,抬起手掌先王庆生一步,给他脸上狠狠来了一耳光。
“啪”的一声响。
王庆生被扇的差点飞起来,脚崴了一下往旁边跟跄倒去,痛的直叫唤。
“哎呦!”
“你这臭娘们,你看我不打死你!”
王庆生站稳以后,捂着被李景丽挠的满是血痕的脸颊,怒瞪向她,不服气的就要冲过去。
“够了!”
为首的红袖章怒吼一声,打断他们难看又狼狈的撕扯。
红袖章彻底没了耐心,他算是看明白,这就是一出狗咬狗的戏码啊!
类似的事情,做他们这工作的简直不要见得太多。
红袖章也是见惯不怪,冷冷一挥手,怒道:“都给我老实点,全都给我带走审查!”
王庆生和李景丽两个人被几个红袖章押着就走,一路走,两个人一路挣扎著,还骂骂咧咧的,脏话说的难听极了。
这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拨开平常虚情假意的甜蜜面纱,背后露出的真面目,丑陋的让人心惊胆战,又倍感唏嘘。
许如烟就在远处静静看着。
她双臂抱胸,心里没太多感触,类似的事情她已经见过一次,跟红袖章一样,早就习惯了,并不意外。
或者说。
目前的事情发展,跟她预想的相差无几。
那个为首的红袖章不知何时来到许如烟身旁,表情严肃的跟她压低声音说。
“许同志,多谢你今晚的举报,让我们抓到这种伤风败俗的败类!”
许如烟缓缓敛起视线,淡声笑道:“客气了,同志。”
她好奇又多问了一句:“同志,他们两个……如果真被核实乱搞男女关系,大概都会被判多少年?”
红袖章闻言,沉思一瞬,斟酌着说:“男的如果结婚,情节比女的严重,大概率是死刑。”
“至于女的……她是不是还有个儿子?不出意外的话,情节不至于严重到死刑,但判十几年也是没跑。”
这年代对于乱搞男女关系的人,判刑就是这么严重,很容易就会判死刑挨枪子。
许如烟对此也不意外,点点头,说道:“同志,今晚辛苦你们了。”
红袖章挥挥手,笑道:“不辛苦,都是我们应该的。”
“况且,清河公社的陈书记下午特意来交代过,让我们这次好好办事,面对群众的举报,一定不能错抓、漏抓。”
陈鹏是许如烟找来的帮手。
她不联系陈鹏,让他帮忙去找红袖章举报,今晚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快就抓到这对狗男女的现行。
许如烟笑着看向红袖章:“不管怎么说,今晚你们还是辛苦了。”
红袖章摇摇头,转身打算走。
临走前,只语气严肃的留下一句。
“同志,如果以后有类似的事情,随时欢迎向我们举报。”
“这是我们的工作,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就是要彻查这些违法乱纪的恶劣行为,把这些思想有问题的社会主义蛀虫,统统都抓起来,严厉处罚!”
许如烟眸光微闪,点点头:“……好。”
她抬眸看向王庆生和李景丽跌跌撞撞被押着走远的模糊黑影,耳旁似乎还能隐约听见他们彼此咒骂的声音。
许如烟看了会儿,直到红袖章带着两人彻底消失在夜幕里,才淡淡收回视线。
接下来。
就是该去帮白小芳,要回她的女儿了。